梧洵
了回来,下意识地手里抻了一抻信封,足下未动。
“怎么了?”皇帝睇着她问。
“陛下……”她看着手里的信封咬了咬唇,半开玩笑说,“陛下就不怕臣妾说些什么不该说的么?”
“说起自己来还真是狠得下心啊。”皇帝淡看着她,板着脸表达出了鄙夷,“上回是直言说自己不是个美,这回索性把谋反的罪名给自己扣上?”打量她两眼,皇帝又道,“就身上那点靳倾血统,想去通敌汗王都信不过。”
……这什么跟什么?
苏妤隐隐觉得皇帝好像有意刺她,语无波澜地成心挑她的不痛快。暗自瞪了一眼,一福身说:“那臣妾去了,臣妾告退。”
听出她语中的赌气意味,贺兰子珩假作未觉,待她离开后方有一抹得色浮于面上:敢找理由逃开成舒殿还说得冠冕堂皇?当就会说话?
转念一想又觉得……自己这是跟她置什么气?
.
外恭候的密使头一次遇到出来递信的是个嫔妃。愣了半天,结果信收起来,头也不敢抬的一揖:“臣告退。”
苏妤神态自若地一颌首,待他离开后也移步往自己的婷息轩去了。
“云敏充仪。”行出数步,忽闻一声轻唤,苏妤回过头去目光发冷。佳瑜夫瞧了一瞧远处那正自离开的密使,温和笑道,“怨不得前阵子听说了充仪和禁军都尉府指挥使的一些事……似乎民间传得厉害,充仪也太不知避嫌。”
“避嫌?”苏妤一笑,“如是臣妾日日和外臣相见,那是臣妾不知避嫌。但臣妾难得回一次家便碰上这样的事——沈大还是奉得陛下的旨都能被栽赃,这便不是臣妾不知避嫌,是欲加之罪。”
“那就所幸陛下不怪了。”佳瑜夫衔起笑意她面前缓然踱着步子,“真是风水轮流转,听说元年随驾来避暑的时候,没充仪什么事。如今倒是把叶妃留宫里了……”略有思忖,她又道,“哎?充仪是不是觉得奇怪,本宫为何没借上一次的事除掉叶妃?”
苏妤自是觉得奇怪,但也不曾想到佳瑜夫会主动她面前提及此事。目光微凛,苏妤静默未言。
佳瑜夫又笑问:“充仪是不是还觉得……本宫有什么把柄叶景秋手里?”微微扬首,佳瑜夫带着几分蔑然之意淡瞧着她,“收起那些可笑的想法。本宫是想让知道,只要本宫还住着长秋宫,后宫的局势就不会由着左右。指望着本宫除掉叶妃不让碍眼?本宫倒是对目下的三足鼎立之势很是满意!”
苏妤轻一抽气,倏然明白了。佳瑜夫自是也觉得叶景秋碍眼,但目下自己风生水起,三互相对抗着谁也不会示弱,一旦少了一角,便是仅剩的两方针锋相对。成败此一举的时候,任何一都会拼尽全力,从三足鼎立变为针尖对麦芒。那么于任何一方而言,都是少了中间的一道屏障、都要危险得多了。
“叶妃觉得本宫夺了她的后位。”佳瑜夫思索着抿笑,“但她眼里,最碍眼的到底还是。本宫乐得看们斗得两败俱伤。”扬音一笑,佳瑜夫也未理会她的反应便径自离去,行出两步却脚下一停,又徐徐说,“哦……还有,上次说本宫免了六宫晨省去成舒殿见,是因为本宫觉得能东山再起。那本宫就明明白白告诉,本宫不管能不能东山再起,这后位从来都不配去争。能跟本宫一争的,可以是从前执掌凤印多年的叶妃,也可以是目下和本宫平分秋色的娴妃,却断不会是这个被贬妻为妾的弃妇,不配。”回眸一瞥苏妤,佳瑜夫丢下一句“既是遭了废黜,倒不如和陆氏作伴去”,终是离去。
语中冷涔涔的轻蔑无半分掩饰,即便她因为纳吉时的“不吉”而未一举成皇后、甚至连昏礼也因为苏妤的突然晕厥而被打断,她眼里,曾被废黜的苏妤从来都不值一提。要和这样一个去争后位,简直让她觉得屈辱。
淡看着佳瑜夫窈窕的背影,苏妤心下喟叹间有一个既不服又不甘的想法,这想法皇帝待她好的这些时日里日渐膨胀,她曾对娴妃说过,却到底是狠狠压制着。
如今,却是顷刻间涌了起来,让她再也拗不过那心思,一声冷笑,虽是喃喃自语却不乏挑衅之意:“配与不配,到底不是说了算的。”
后位,那个原该属于她的后位,叶景秋到底没能坐上去、佳瑜夫也暂时没能坐上去。她并不知自己能不能争得到,但她无比清楚地知道……
她想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