护送

难保没有一时疏忽的时候。”微微颌首,皇帝笑说,“不知他有没有胆子铤而走险做第二次,但朕不能拿充仪的命去试他的胆子。所以先护充仪回宫,走哪条路自行决定,只要充仪稳妥便可。”

沈晔再次觉得……皇帝宠云敏充仪宠到了不要命的份上;苏妤则觉得……他疯了!

“陛下。”沈晔揣度片刻后抱拳道,“臣护充仪娘娘先行回宫无碍,但万不能带那么多同去。回锦都还需几日,这一路若再有什么差错……”

万一碰上真弑君的呢?

天子仪仗这样大的阵势,总不可能掩耳目,每每出行总是最容易下手的时候,皇帝怎能把身边的都派出去?

“不远了,出不了什么差错。”皇帝轻哂。虽是尚存两分不确信,但他多半还是相信自己的判断的——上一世的那些年里,从来不曾遇到过有行刺,包括出行途中也未曾有过。是以大约就是没有吧,即便那时身边总带着不少、让下不了手,但……此番毕竟无旁知道他把都差出去了。

所以应该无事。

“就这样吧,护她回去,即刻便走。”复又要端起茶杯再喝一口,一瞥却见非鱼扒杯子边喝得正痛快,“……”无言了一会儿,侧首向苏妤道,“去准备吧。也没几日,不必带太多东西了。让折枝照顾着便是,旁也不必跟着了。”

看皇帝神色坚决,苏妤心知没有分辨的余地,便起身一福:“诺,臣妾这就去。”

“委屈了。”皇帝忽地说。苏妤一愣,抬眼看了看他,轻一笑说:“活命要紧不是?”瞟了眼喝够了茶又去和子鱼玩的非鱼,苏妤默了一默,终是道,“臣妾先去给陛下换盏茶来。”

未待他开口,她便去端了那茶盏起来,低眉扫见盏中茶叶的瞬间轻轻一滞:君山银针。

方才没有叫宫进来,这两盏茶都是他亲手沏的。他这一盏是君山银针无碍,她那一盏却是……

六安瓜片,她最喜欢的茶。

取了新的茶盏,热茶沏好又放到合适的温度,她抿笑端了上去,看了看已经他榻上缩成一团虽睁着眼却明显犯着困的子鱼和非鱼,笑言道:“子鱼就只好劳陛下照顾两天。”

“放心。”皇帝笑一颌首,“如是敢跑,朕让封城也把它找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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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妤下了车往回走去。天色又暗了些,随侍车旁的宫们皆掌起了宫灯,一点点暖黄散落开来,连成长长的一条。放眼望去,整条道路都仿佛用无数光点铺成的。

自己回宫……

这是她头一次碰上这样的事,略有忐忑之余似乎又有些莫名的欣慰。

从前的那两年,怨也好,恨也罢,都她心里有挥之不去的印记——即便是今日,她也从不曾彻底放下过那种怨恨。她也知道她不可能彻底放下,只不过为了自己、也为了苏家,于情于理她都不要计较为好。

但就是存着这样的怨恨,方才他车中护着她时,她心中仍有忍不住的微颤。那淡淡的龙涎香气息萦绕她身边,虽是味道并不重,却将她紧紧包裹着,轻缓地安抚着她的一颗心,驱走了黑暗中的万千恐惧。

即便那时她还担心会不会有第三支箭射进来,刺穿她的身体,或者……让他丧命。

真是心莫测,连自己的心也难摸清楚。

一声轻喟,苏妤上了马车,向折枝道:“收拾几件轻便的衣服,陛下旨意,让先回宫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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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子御驾上,灯火仍是亮着。已然下车离开的苏妤没有听到皇帝让沈晔办的第三件事什么:“传急令,把靳倾使节拦下来,请回锦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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