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前的筹划
着……”宋氏说到这里,停了一下,又道,“先前媒来的时候不是也带了家眷过来?那些奶奶太太们哪个不是身边带着五六个小丫头伺候着?可见这大户家是极讲究排场的。若真是有好的,还是留下使唤吧,将来到了婆家也该有几个得用的。”
宋氏的担忧她知道,只是她自己身边并不缺少伺候的,何况这两年讠周教出不少丫鬟,分了上中下三等,其中有几个还是专门为了宋氏而讠周教的,于是她仍旧劝道,“大嫂那边儿还有三四个使唤呢,您这儿就只有瑶珠一个,实是少了些,再说过两年瑶珠也该嫁了,总不能把她留成老姑娘吧?大嫂之前要往这边儿送,您没收是因为那本是伺候大嫂的,不好跟儿媳妇抢,可外面的不明白,以为大嫂不孝顺呢,保不齐要议论咱们家不好。”
这话说的理,宋氏犹豫了,便有些迟疑。
温华想起这次带回来的东西,想要再劝几句,见元元和粥儿他们一个个睁着眼睛瞧着自己,便轻轻咳了一声,“们几个去找滴珠姐姐,她有好东西给们!”
等孩子们都去了西屋找滴珠,温华才从袖筒里抽出来一个信封,低声道,“娘,给您置办了块地,三十顷中田,带着两口井和一个小庄子,还有座新盖的二进的宅子,这是地契和房契,您收好了。”
“这是干什么?又不缺钱花……”宋氏把信封又塞回温华的手里。
温华也不啰嗦,未等宋氏拦着便直接开了炕橱放进了抽屉里,转过来攥着宋氏的手,“这可是孝敬您的,您要是不收,就是不待见了!”
宋氏还要拉橱门,温华一屁股坐过去挡住了,宋氏拉着她的胳膊,叹道,“这孩子,明年就成亲了,怎么还这么大手大脚的?银子岂是好挣的?”
“知道——”温华看着宋氏日益增多的白发,心里一阵惆怅,挨着宋氏钻进她怀里,喃喃道,“知道娘疼,可这是女儿孝顺娘的,可不能推辞!明年就十五了,等成亲了就不能常回来了,想要什么时候来看看娘,还得婆家同意才行,不能您身边孝顺您了……大哥二哥如今虽说没有分家,可以后难免没有摩擦,要是您这边住得烦腻了,城里永宁坊的宅子让总是收拾的干干净净的,到了夏天若是嫌热想寻个清静的地方,庄子上新盖的宅子也不错,”见宋氏仍要推辞,她婉言道,“这是女儿孝敬您的,就别推辞了,以后要是大哥二哥分家,这田地也别分了,每年总还能有千八百两银子的出息,您拿着这笔钱,他们谁也不敢给您甩脸子看!”
说到这个,宋氏心里也不好受,儿子们都是孝顺的,只是有时候粗心,一些事情就忽略了,儿媳妇们虽好,可到底不是从她肚子里出来的,两兄弟再好,也终有分家的一天,如今虽还未分家,媳妇们亦有各自的小心思,不像这个女儿,虽是半路进的邓家,却掏心掏肺的孝敬她,她这个做母亲的不好偏帮,有些事情当作不知道也就过去了,女儿这一番心思终究珍贵,她再推辞恐怕就要给女儿增添愁烦了。
有时候想想,这日子过得飞快,一眨眼就过去了。当初这孩子来到家里的时候才八岁,如今也还不到十四岁,可眼看着明年就要议婚期,虽说这孩子比别家的闺女都要懂事,可她眼里还是个身量未足的孩子呢。
然而她虽舍不得女儿,到底也已经定亲了,不能真把她留成老姑娘,想到她平日里的为处世,宋氏叹了口气,替温华挽起鬓角的碎发,“大哥二哥一向孝顺,这个做娘的也受不了什么委屈,只是——别看着温顺,实际上却是个犟脾气,又总是为了家里操心,若是家里也还好,只是到了婆家却需谨慎,闲事不要掺和,好事也不要多管,若是能过得好,家里也能跟着少操些心,以后到了婆家就要守婆家的规矩,这是立身的根本,各家的媳妇都是这般熬过来的。”
宋氏给她讲这些,已是说得极为委婉了,她怕女儿不晓得为媳之道将来会吃亏,又怕讲得太明白了会吓着女儿。然而对于温华来说,她上辈子已是嫁过一次的了,虽然那时的婆婆早亡,她没有机会去体会“被压迫的儿媳妇”是什么感觉,却从别那里听到过不少婆媳斗法的段子,其中矛盾冲突的精彩和激烈不亚于任何一部小说和电视剧,她也因此很是庆幸自己上面没有婆婆压着。
如今却不一样,她未来的婆婆还很年轻,还不到五十岁,而且听说性情不是个温柔的,颇有些古怪,这就更让不安了,自家的门第和颜家这种高门大户相比差了不是一星半点儿,将来嫁过去总要面对的,与其到那个时候陷入被动,倒不如现就开始筹划,应该……不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