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字字诛心
“徒增烦恼?”夏以沫重复着这几个字眼,就如同听到了一个绝大的笑话一般,惨然一笑,“宇文熠城,你是真的怕我徒增烦恼呢,还是只不过想要包庇阮迎霜那个杀人凶手呢?”
她问的直白,丝毫不留余地,一双澄澈透亮的眸子,此时此刻,却尽被茫茫痛楚与恨意占了满,兀自强撑着不肯滚落出来的泪水,将一双眼睛,染的通红,衬得夏以沫整个人,都似一只困在牢笼里拼命挣扎的小兽……
宇文熠城被她淬满了恨意的眸光逼视着,没有看她,一张薄唇紧抿着,神情冷峻,半响,方道,“孤不想在事情未查清楚之前,就将这件事闹大……况且,如今阮迎霜被人软禁在延禧宫里,她也不能再兴风作浪……”
他说的如此理所当然,就仿佛这样的结果,已经是对她极大的恩典了一般。
夏以沫却只觉得心底像是被人拿钝刀子捅着一般,一下一下,生生将她的一颗心撕裂着。
“软禁?”
夏以沫轻声重复着这两个字,低哑的嗓音,一刹那间蓦地拔高,凄楚如同撕裂的丝绸,“杀人偿命,天公地道……现在翠微和谷风还生死未明,你却只将害得他们如此的凶手软禁起来……宇文熠城,这就是你的公道,你的处置吗?……”
阖了阖眸,逼尽瞳底的涩意,夏以沫却终究难掩心中的痛楚,蓦地嘶声开口,“宇文熠城……你可知道,阮迎霜不仅害得翠微和谷风坠崖,还害死了我们的孩儿……”
最后一句话,像是用尽了她全身的力气,夏以沫不由的脚下踉跄了一下,向后退去,只退到窗边,堪堪扶住了雕花窗棂,方才稳住了身形,饶是这样,胸口惨痛,却仍旧如同决了堤的潮水一样,漫延在五脏六腑之间,噎的她几乎喘不上气来,只能大口大口的喘息着,如同脱水的鱼儿……
宇文熠城定定的凝视着她,当看到她单薄的身子,不受控制的晃了晃,踉跄了一下之时,他本能的就要奔上前去,想要将她扶住,将她牢牢按在他的怀中,抚平她所有的悲伤……
可是,他脚下却只踏出了一步,便堪堪的停了住。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这一刻,牵绊住了他的脚步一般,牵绊住了他对她所有的心疼与不顾一切……令他不得不停下来,令他不得不思虑周全……
夏以沫整个身子,都在不住的发颤,纤细的手指,几乎掐进雕花窗棂细密的纹理里,她望着那个与她不过一步之遥、却再也不肯向前的男人,心底突然说不出来是失望多些,还是毁天灭地般的疼痛多些……
“宇文熠城……”
难掩心底悲苦,夏以沫沙哑嗓音中,终不由带出声声的哽咽,“……那是我们的孩儿……他还没有来得及出生,他还没有来得及看这世界一眼,就没了……你怎么忍心?你怎么忍心?……”
她撕心裂肺的质问着他,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到最后,只余一片惨淡。女子再也无力支撑,单薄的身子,顺着窗棂,缓缓滑倒在地,苍白脸容上,一片凄楚,浅色的唇,微微张翕,半响,方才吐出声音,喃喃如同自语一般,“宇文熠城,你怎么忍心让我们的孩儿就这么白白惨死?……你怎么忍心?……”
声声责问,如同削的锋锐的利刃一般,一字一句的抵向宇文熠城的心头,将埋在那里的一颗冷硬如石的心,刺得千疮百孔,彻骨的疼。
宇文熠城缓步走上前来,每一步,都仿佛踏在自己的心上,重若千斤。他在女子的面前停住,有一刹那,想要伸手将她扶起,但是,他伸出的手势,却不知怎的僵在那儿,一瞬间,像是想要触碰女子,却也不敢一般。
半响,男人伸出去的大掌,最终一点一点的收了回来。
宇文熠城蹲下身,半跪在夏以沫的面前,哑声唤着她的名字,“夏以沫……”
他忍不住想要伸出手去,将她揽入怀中,只是,他修长的指尖,方方才触到她的手臂,女子就如同一只受到惊吓的小兽一般,整个人都不由的向后瑟缩了一下,嘶声道,“不要碰我……”
宇文熠城的指尖,顿在她手臂间的衣料上,许久,方才将那伸出去的大掌,收了回来,垂在衣袖里的修长手指,被缓缓攥在掌心,紧握成拳……
“夏以沫……”
男人眼底一刹那间,已不见什么凄惨情绪,惟余一片沉得不见底的晦暗,清冽嗓音,亦恢复了一贯的冷静自持,淡声开口道,“……孩子没有了,孤也很伤心……但事情既然已经发生了,无论孤再做什么,他也回不来……”
男人语声一顿,缓声道,“只当那个孩子与我们无缘,没福气来到这个世上……”
他说的这样平静,就像是在说一件再稀松平常不过的事情一般,一字一句的落在夏以沫的耳中,却像是淬了剧毒的利剑一样,直抵她的心头而去,字字见血,句句锥心,刻骨的疼。
女子不能置信的凝望着他,一双被泪意浸的越发澄透的眸子,定定的顿在他身上,就像是从来不曾认识过他一般,眸光痛而陌生,“宇文熠城,这就是你最真实的想法吗?……”
夏以沫喃喃低语道,一刹那间,整个人似被抽去了灵魂的木偶一般,神情恍惚而凄楚,“原来……在你的心目中,你从来没有在乎过那个孩子,你从来没有将他当做你的孩儿……”
语声一涩,浸满着茫茫凄苦,“……所以,你才能像什么也没有发生过一样,说出这样一番无情的话……”
果然,从前,他换了她的避子汤,迫着她怀上他的骨肉,只不过是为着将她掌控在手心,不过是为着证明他自己的权威罢了……无关任何的爱意……
亏得她还以为,他是真的想要她生下他的孩儿,生下一个属于他和她共有的孩子……
原来,从头到尾,却只是她一个人的一厢情愿罢了。
那个男人,从来不在乎……从来没有想过要她生下他们的孩儿……
多么可笑。
可笑她竟将他的一切虚情假意,当成了真心……可笑她还一直期盼着他们的孩儿的降生……
但原来,一切都是假的。
现在,孩子没有了,她也该从这一场梦中,醒过来了。
抬眸,夏以沫怔怔的望住对面的男人,有一刹那,就像是她已经认识了他一辈子之久,又仿佛从来都不曾真正的认识过他一样,嗓音凄苦,带着藏也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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