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字字诛心

住她的怀抱,不受控制的一僵……就像是陡然被人刺了一下般……

那样真实的反应。那样清晰的反应。

夏以沫阖了阖眸。一刹那间,心底掠过大片大片的悲哀。

她却丝毫感觉不到任何的疼痛。果然,痛得紧了,便麻木了吧?

这也没有什么不好的。

“夏以沫……”

男人语声迫切,滚烫吐息,一丝一丝,尽数喷洒在她的耳畔,似乎急于说些什么。

夏以沫却只轻轻的推开了他。动作极缓,却是异常的坚定。就像是拼命的想要将什么东西,从她的生命里推开一般。

虽痛彻心扉,却不得不这样做。

“宇文熠城,什么都不要说……”

夏以沫嗓音平静,如同一汪死水,再也激不起任何的波澜,“我不想听……”

是呀,她不想听……她再也不想听他说的那些话,无论是那些如同甜言蜜语一般的承诺,还是那些残忍如刃的字眼,她都不想再听……

她的心,早已是伤痕累累,再也经不起任何的伤害了。

宇文熠城却显然不肯这样放过她。他灼烈的大掌,近乎迫切的抓住她的皓腕,迫着她对住他,不允许她任何的逃避。

“夏以沫……”

男人近乎强硬的唤出她的名字,一双漆如夜海般的寒眸,定定的顿在她眼睛上,像是要将她烙进他的眼底一般,凉薄唇瓣,一字一句,开口道,“孤知道,你因为孤只是软禁了阮迎霜而不满……但是,孤不得不这样做……”

不得不这样做?

夏以沫听着他的辩驳,却连拆穿的力气,都没有,只轻声道,“为什么?”

他既然这样说,她就给他解释的机会……或者,那样自己就可以真正的死心了……

“无论如何,阮迎霜都是褚良国的郡主,是阮元风唯一的亲妹……”

宇文熠城沉声开口,“孤不得不顾忌她的身份……”

他的理由,夏以沫毫不意外。

“是呀……”

夏以沫微微沙哑的嗓音,却是异常的平静,听不出任何的情绪起伏,“阮迎霜身份特殊……为着安抚她,无论她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坏事,陛下也总要维护她一二,绝不会真正处置了她……”

语声一顿,唇角却是突然一弯,勾起一抹自嘲的弧度,“要怪也只能怪夏以沫没有一个像和妃娘娘一样的好大哥,所以,无论受了怎样的委屈,哪怕是自己腹中的孩儿,也不能替他讨回公道……”

宇文熠城何尝听不出她的怨怪与讽刺?只是,他的心中,又何尝好受?

“夏以沫……”

男人沉沉唤着她的名字,一张清俊的脸容,却是一片冷凝与如磐石般的坚忍,“就算你因此怪我……但孤却不能拿整个离国来冒险……现在还不是与褚良国开战的时候……”

说到此处,宇文熠城一双墨眸,蓦地划过一丝锐利,他的眼中,有着一个帝王所有隐忍的野心。

那是一种成大事者的决绝与执念。

于夏以沫而言,却是那样的残忍。

“是呀……”

像是终于想通了某些事情一般,夏以沫突然笑了笑,“宇文熠城,在你的心目中,始终是江山社稷,重要过一切……”

而无论是她,还是她腹中的孩儿,都远远比不上他的皇位……

想通了这一点,夏以沫却仿佛并没有多么难过。或者,她的心,早已冷了,早已木了,痛到极致,也就觉不出痛来了。

她只是觉得如此的悲哀。

“我早该知道的……”

像是想起了什么,夏以沫又是惨然一笑,嗓音却异常平静,“当初,你既可以为着离国的江山,甘愿纳阮迎霜为妃……今日,自也不会因为她犯下了多大的错,破坏离国与褚良国的交好……”

语声顿了顿,“一直以来,都不过是我太过痴心妄想了……”

是呀,在这个男人的心目中,有太多太多的东西,重要过她了,是她一直痴心妄想,希图成为他生命中最重要的存在……所以,才会在今时今日,让自己变得这样的悲惨……

承认这一点,并不怎么困难。

可是,为什么?她的心,还是会这样的疼?就像是被人拿着钝刀子,一下一下的狠割着一般,犹如千刀万剐,凌迟之刑。

既是如此,那么她现在的一切伤心难过,又有什么意义呢?

她留在这个男人的身边,又有什么意义呢?

夏以沫心头一恍。

宇文熠城望着她眼底一刹那间,难掩的悲伤与苦涩,心中就是微微一刺。他从来不认为将江山社稷凌驾于儿女情长之上,有什么错……这是他生在皇家,自小到大刻在骨髓里的执念……

又怎么可能那么轻易的改变呢?

所以,他甘愿纳阮迎霜为妃,虚与委蛇的宠溺于她,甚至在明知她害死了他的孩儿之后,也只是将她软禁,不再有进一步的行动……

他不觉得这样有错。

但,面前的女子,却像是如此的难以接受。

“夏以沫……”

男人嗓音沉沉的唤出她的名字,一双灼烈的大掌,近乎霸道的覆在她的手上,丰神俊朗的脸容上,是藏也藏不住的,久居高位者长年累月积累下来的威严与强势,男人薄唇轻启,一字一句的道,“若是你因为这件事而耿耿于怀的话……孤可以向你保证,有朝一日,孤一定会让残害我们孩儿的凶手,付出她该有的代价……”

他说的是如此的理所当然,亦是如此的势在必得。

可是,就算他说的是真的,又能怎样?

有朝一日?

那是何年何月呢?

夏以沫惨淡一笑,轻声道,“宇文熠城,你怎么就不明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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