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章 他的剖白
理智……她不由的抬眸,望向面前的男子,她能够清晰的看到,那倒映着她身影的一双清雅眼瞳,此时此刻,蕴满着怎样的浓烈情愫,如同一汪厚重的潮水一般,蓦地压向她的心头……
一刹那间,夏以沫只觉得心中既是震惊,又是感激与茫茫的苦涩……她一直将宇文彻当做至交好友,从来没有想过其他,她以为,他待她也是如此……但这一刻,她却真真切切的感觉到,面前的男人,方才的这一番话,并非仅仅是一时的冲动,而是字字句句,皆出自他的真心……
这一份情意,她如何担得起?
夏以沫不禁有些慌乱。
宇文彻如此真心的待她,她心中自然是异常感激,亦令她觉得如此的温暖……但是,他的这一份真心,她却注定只能辜负……
她知道,自己对他,终究只不过是知己的感情罢了,与男女之情无关……
或者,是她一直以来,令他误会了吗?
夏以沫不愿让面前的男人难过……
虽然她不能回应他的感情,但是她不想伤害他……
“景言大哥……”
一时之间,夏以沫不知该如何开口。
她张了张嘴,还没有来得及将下面的话说出口,却只听寒凉的空气,蓦地被一道锐利的嗓音划破,如同利刃一般,骤然响彻在两人之间,说的是……
“你们在做什么?”
这突如其来的冷冽嗓音,就像是淬了千年不化的寒冰一样,将原本平静的气氛,生生的划裂开来,漾起惊天的巨浪。
宇文彻心中一凉,握在夏以沫指尖的大掌,一刹那间,无力的滑落下去。
而宇文熠城已在这个时候,蓦然走到了他们的面前。
他的身旁,还跟着上官翎雪。
两人今日皆是一袭淡紫衣衫,远远瞧去,真真如一对璧人般。
夏以沫眼底刺了刺。
宇文彻已缓缓跪倒在地,“侄儿参见皇叔……”
宇文熠城冷眸如刃,在他面上冷冷扫过,然后落在了对面的夏以沫身上,似竭力压抑着心底的怒火,嗓音寒凉,再一次问道,“你们方才在做什么?”
宇文彻情知再瞒不下去,虽今日的局面,不是他想看到的,但是,事已至此,他也只有面对……
就在他孤注一掷的打算承认之时,夏以沫却抢在他出声之前,开口道,“景言大哥只不过是见我因为翠微的事情担心,宽慰了我一下罢了……宇文熠城,你不要疑神疑鬼……”
听得她的解释,宇文熠城却为她口中那样自然而然的对别的男人的称呼,而觉耳中一刺,凉凉道,“景言大哥?……孤竟不知何时,沫儿你与孤的侄儿,这样亲密了……”
夏以沫瞥了他一眼,淡淡道,“我与景言大哥向来投契……”
语声一顿,“……你不关心我已经许久,不知道也没什么稀奇……”
她故意这样说,只是想将面前男人的注意力,引到自己这边罢了。
果然,听得她这般的指控,宇文熠城落在她身上的冷锐眸光,不觉含了几分深幽。
男人尚未来得及开口,却听他身旁的上官翎雪,柔声替他说起话来,“沫儿妹妹,你这话,未免对陛下太过不公……陛下待你如何,旁人不清楚,难道你还不清楚吗?就拿眼下来说,陛下是听闻你出了房门,担心你身子不适,这才急匆匆的赶了过来……”
女子语声似不由的一顿,一双明眸,似下意识的在夏以沫与跪在地上的宇文彻之间扫过,然后续道,“……只是,没有想到,到了这儿之后,却见到沫儿妹妹你与睿王殿下举止亲昵,似有隐情……陛下会误会,也是在所难免的事情……”
果然,听得她口中似不经意的提及的“举止亲昵,似有隐情”八个字,宇文熠城眸中瞬时又是一厉,落在夏以沫身上的一双冷眸,隐隐簇着沉郁怒火。
那上官翎雪看似调解的一番话,其实却是挑拨,夏以沫又何尝听不出来?刚想开口,却听跪在一旁的宇文彻,沉声开口道,“方才是侄儿举止失当,冒犯了越妃娘娘,请皇叔降罪……”
他心中早已后悔自己的冲动……并非是怕宇文熠城知晓他不该有的心思,而降罪于他……而是,他本不欲令夏以沫感到困扰,更何况是因为自己的事情,而牵累她,被皇叔迁怒呢?……
所以,他宁肯将一切罪责都揽在自己身上。只盼能让那个女子置身事外。
夏以沫知道他是在维护自己,可是,这种情况下,她又怎么能够做到无动于衷呢?
“宇文熠城……”
略略沉吟,夏以沫望向对面的男人,开口道,“我与睿王殿下真的没什么,你不要误会……”
她的声音,不由的放软了。
于她而言,这样的解释,已经算是示弱了。
宇文熠城何尝听不出来?
只是,这样的事,她平常是一向不屑于解释的,如今,却为着宇文彻,甘愿向他服软……
这个念头,拂过宇文熠城的心底,令他眸中的锐利,更是一戾。
但,男人却忍了住。
眼眸微垂,宇文熠城淡淡扫过那个跪在地上的男人,清冽嗓音,也听不出什么情绪来,“起来吧……”
夏以沫没有料到,他竟如此轻而易举的就将此事揭过,心中一时不知该如何反应。
“谢皇叔……”
宇文彻却情知,事情不会这样轻而易举的解决。只是,如今,也只能如此。
“跪安吧……”
宇文熠城不看他,只淡淡道。
宇文彻垂首,应了一声“是”,忍住想要抬眸,望向对面的女子的冲动。
转身,就要离开。
走出几步之后,却听得宇文熠城的声音,在身后蓦地响起,说的是,“过了三月三,彻儿你就回西北吧……”
语声一顿,“在此期间,未得宣召,也不必进宫请安了……”
宇文彻脚步瞬时一顿。
半响,男人应道,“是……”
一步一步,缓缓离去。
只余背影,落寞的拉成一道极长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