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5章 天降祥瑞
人都说宫里的阴气重,杀孽重,真假不知,可是宫里乌鸦多倒是真的,象征着死亡的鸟不停地叫着,一声接着一声,凄厉悲凉,尤其是在半夜狂叫,吓得人毛骨悚然。.
大太监袁亨躬身服侍在嘉靖身旁,听到乌鸦的惨切切的声音,汗毛根都竖了起来,偷眼看着嘉靖。
只见嘉靖的脸色越来越黑,越来越狰狞,双手竟然颤抖了起来。
“……总督张经,秉承天子洪恩,牧守一方,先总督王忬捣毁海上倭巢,倭寇已成散兵游勇,到处逃窜,不堪一击。然则张经到任,畏敌如虎,困守孤城,不思进取。倭寇方得喘息,啸聚海上,死灰复燃,掳掠苏松江浙,鱼米之乡,生灵涂炭,白骨盈野,彼总督张经,心肠如铁,坐视倭寇杀戮生民,无所作为,令人不齿……臣赴任之后,几次催促出战,张经皆畏敌不前,推脱兵将不堪用,彼时广西湘西狼兵云集,汤、俞、卢三大总兵人强马壮,浙东兵备唐慎,苦训乡勇已成,足以一战。张经依旧故我,不思进取,以致士气大搓,军心动摇,倭寇乘势抢夺拓林堡,川沙堡。****之土,沦落倭寇之手,东南百姓泣血嚎哭。张经醉生梦死,沉溺酒色,搜刮军饷美女,以供取乐,夜夜笙歌,欢饮达旦,全然不知民间疾苦……”
袁亨在一旁偷偷看着,后背都冒出了冷汗,他太熟悉奏折的文法了,绝不是赵文华所写,一定是出自严东楼之手。
要说起来,大太监袁亨也帮着严世藩害过不少人,可是每一次看到奏疏。.袁亨都眼前一亮,进而四肢冰凉,严世藩不断创造着害人的新境界!
就拿眼前的奏疏来说。一上来就把所有过错都推给了张经一人简直是把老头子往死路逼。不过下手再狠,还要嘉靖相信才行。袁亨继续往下看。
“……张经懦弱无能,臣心如刀割,恨不能亲提三尺宝剑,上阵杀敌,巡按御史胡宗宪亦不屑张经为人,尝与臣多谈论,其人知兵干练,臣视之手足臂膀。数月之间。臣搜罗张经罪状,具本弹劾。奈何张经耳目众多,竟然提前查之,不待陛下圣旨,惶恐之下,既令三军出击……”
看到这里,袁亨不由得屏息凝神,要命的地方来了。
想害张经,必须把王江泾大捷的光环打碎,要不然就算嘉靖再愤怒。也不能随意诛杀一个大功臣,下面就看严世藩如何巧舌如簧,把实打实的功劳化为乌有。
“微臣叩见陛下。”
嘉靖沉默了好一会儿,李本也不敢说话,就那么撅着,腰都快折了,半晌,嘉靖一晃手里的紫铜杵,铜钟发出悦耳的声响。
“李本,你最近可收到过家书啊?”
看似随意的一句话,李本的心一下子就悬了起来,下午的时候,小阁老严世藩把自己找过去,说陛下可能问起家乡的情况,让他好生斟酌。
李本还不明所以,心说陛下怎么会召见自己,如今竟然变成了真的,不由李本不吃惊,小阁老真是神通广大,法力无边,可不能违背了他的意思。
“臣的确收到过。”
“那你说说,浙江如何?”
“惨,惨透了!”李本跪在地上,大声说道:“倭寇比起前几年越发多了,有时甚至侵入内陆数百里,抢劫商旅,掠夺百姓,杀人如麻,无恶不作!”
嘉靖眯缝起龙眼,盯着李本,鬼气森森说道:“朕问你,为什么不上奏?”
“这个……”李本一愣,忙说道:“臣并非言官,又是家人之言,不敢随意上书。”
“不敢”嘉靖提高了声调,冷笑道:“朕看你怕了,怕了人家的势力!”
李本冷汗森森,也不知道怎么回答,傻愣愣跪着。好在嘉靖给他放了行,“滚吧。”
……
有了李本的佐证,嘉靖对赵文华的奏折深信不疑,只是他没有急着处理,这倒不是嘉靖仁慈,而是作为坚定的阴谋论者,嘉靖认为张经一定会有党羽,他们会拼命要保下张经,正好暂时压下,看看清楚。
可是这一次道君皇帝失算了,根本没人上书,东南没有,朝廷也没有,一切都陷入了鬼一般的安静。这下子让嘉靖没了抓手,莫非张经只是一个人,那他又怎么欺君罔上,做了那么多恶事呢?
嘉靖一犹豫,时间过去了十来天,押解张经的队伍已经进京了。严嵩和严世藩父子这时候才猛然惊醒,后悔不迭。
他们本以为一道奏疏上去,张经必死无疑,不用再浪费什么力量。早知如此,不如怂恿几个爪牙上书力保张经,促成嘉靖痛下杀手!
只是到了如今,什么都晚了,只能坐等嘉靖的处置吧。
数日的沉默,让嘉靖也一头雾水,变得举棋不定,他想了许久,让人把徐阶叫了过来。
“徐阁老,你的家在松江,听说那里倭寇肆虐,你可有所听闻?”
同样的问题,李本立刻开炮,可是徐阶却思量一会儿,才说道:“启奏陛下,倭寇肆虐的确有之,不过臣家中以耕读为业,微臣交代他们,紧闭门户,多读诗书。倭寇闹得凶了,不过是多招募家丁乡勇,守住家里、保护桑梓也就是了。”
徐阶这回答不但给自己留了足够的空间,还小小的捧了徐家一下,更妙的是嘉靖还没听出来,以为徐阶老实听话,对他的印象又好了一分。
“徐阁老,可听说过张经的事情?”
“这个微臣所知有限,不过在昨天有人报告臣,说是张经所住的馆驿之外,出现了一只巨龟,青色的龟甲,满是玄奥的纹饰,在龟的口中,衔着一张皮卷,在上面写有很多稀奇古怪的文字,巨龟将皮卷放下,就乘云而去。”徐阶憨厚笑道:”微臣带来了皮卷,请陛下过目。“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