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7章 开海有功

海运相比河运不光是速度快,运量大,还有一样了不得的优势,茫茫大海之上没有关卡,没有勒索的官吏帮会。.

从江南起运货物,一直到了天津,缴纳一次商品税,一次交易税也就可以了。加上运费,拢共不会超过两成,也就是说,在江南一两银子的货,到了天津差不多一两三钱。而走河运,一两银子的东西,最少要涨到三两之多。

到了天津并不算完事,还要运到京城才行。

这一段唐毅和陆炳反复磋商,最终拿出了一套方案,从漕帮抽调一半人手,再从天津三卫的军户抽调另一半的人员。

双方合力组成运输工会,暂时下辖二百艘船只,三千驾马车,凡是从天津出发的货物,都可以通过运输工会帮忙运输,而锦衣卫则起到保驾护航的作用。

沿途该给的好处不能少,但是想要敲诈勒索,肆意盘剥,贪得无厌,就准备去诏狱享坐老虎凳吧!

如此算下来,商人从天津向京城贩运货物,运费不到河运的三分之一,商品价格至少能压下三成之多。

而且由于运输的货物增加,沿途的官府衙门,包括崇文门的税卡,算起来收入不但没有减少,还略有增加。锦衣卫上下也捞到了一大笔好处费。

算来算去,几乎没人受到损失,这也是陆炳最为不解的地方,不是说天下财共有一,朝廷多取一分,百姓就少得一分,可从天津看来,朝廷多得了税银,老百姓不但没有受损。反而变得更加富庶。

开海不到一个月,天津的人口就增加了一千多人。.

这可不是寻常的一千多人,其中绝大多数都是富商。他们不是自己一个人,还要建立商号。雇佣伙计账房,甚至还有人打算建立作坊,把北方的皮草、木料、药材等等,贩卖到江南,赚取丰厚回报。

有了这一股强大的消费力量,天津的酒馆饭店天天都客人爆满,到了夜半三更,站在街道口。都能听到商铺数银子的声音,更有人半夜从睡梦里笑醒……

陆炳越想越糊涂,但是有一点他是最清楚不过,那就是唐毅这家伙真有点石成金,化腐朽为神奇的本事。

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天津前后向京城解送了两批,一共十万两银子。

这些银子直接通过内廷,送到了嘉靖的内帑,而没有进入户部。也就是说,这是嘉靖自己的钱。他可以随便花。

穷得发疯的嘉靖总算看到了银子,据说当天晚上,咱们的嘉靖皇帝难得没有打坐练功。而是把天津送来的账目仔细看了一遍,还拿着金算盘不是扒拉,脸上的皱纹都笑开了花。

黄锦伺候着,由衷感叹道:“皇爷,一个月就是十万两,这要是一年,岂不是一百二十万两,宫里花销的一半都有着落了。

满以当了官之后,就能有颜如玉、黄金屋,谁知满不是那么一回事,作为最低级的官员,他的俸禄面前够租房子之用,家里头甚至要媳妇做针线活贴补家用。

身为一个男人,吴时来非常郁闷,因此他不停寻找可以弹劾的对象。幻想着一本成功,从此青云直上,让老婆孩子都过好日子。

不过要想靠着弹劾起家并不容易。首先弹劾的对象要有分量,其次弹劾的内容要惊悚,要引起轰动,只有如此,才能出名,出大名!

吴时来琢磨了许久,他把目标锁定在了唐毅身上,虽然唐慎和他是同一科的,但是在富贵面前。吴时来也顾不得什么了。

他盘算过,唐毅本身是六首状元。又是天子宠臣,官职不算高。但名头响亮,尤其是主张开海,争议极大,如果能把唐毅放倒了,那些保守派官员都会给他摇旗呐喊。

当然了,要想弹劾唐毅,必须有真凭实据才行。

还别说,吴时来真的下了一番功夫。

他发现唐毅在天津开海至少犯了两大罪状,第一身为文苑清流,唐毅大谈生财之道,弃孔孟而就杨朱,其次,唐毅在天津采用严刑峻法,听说有人在街上大小便,就挨了鞭子,被打得皮开肉绽!

开玩笑,不让随地大小便,还能活吗?

管天管地,还能管到拉屎放屁?

这样的奸臣还能不弹!

吴时来同学带着满腔的悲愤,提早回家,赶快把奏折写好,匡扶社稷,主持正义,就靠着他们了。

兴冲冲回到了家里,刚推开门,眼前的一幕把他吓了一跳。

只见媳妇整个两个孩子量身体,在炕上放着一匹崭新的青色棉布,吴时来顿时把脸沉下来,怒冲冲骂道:“我说什么来的,冻死迎风站,饿死腆肚行!我是言官,是朝廷的正气,怎么能要别人的东西,你想害死我啊!”

吴时来抓起棉布,就要往外面扔,媳妇情急之下,抓起剪刀就把吴时来给拦住了,脸色铁青骂道:“你混蛋,老娘跟着你吃苦受累都没什么,凭什么还要被你埋汰,你要是不说清楚了,老娘和你没完!”

吴时来也气冲牛斗,怒吼道:“你还敢叫嚷,我问你,这布是怎么来的?”

“老娘买的!”

吴时来把嘴一撇,“你买得起吗?一匹棉布市面上最好要*两银子,咱们家有这么多钱吗?”

媳妇突然噗嗤一笑,用手一指吴时来的脑门,“笨,现在可用不上这么多钱了!”

吴时来不解,媳妇解释道:“江南的棉布都到了天津,在天津敞开卖四两多,运到京里也就五两多,可那些店家黑心啊,他们舍不得降价,还是卖十来两一匹。可别人也愿意当冤大头,京里头就有不少人自己雇车去天津上货,凑个十来家,雇一驾马车,买个几十匹布回来,算起来一匹布也就五两多,便宜着呢!”

媳妇慈祥地看着两个孩子,“都两年多了,到了京城,就没给娃换过新衣服,孩子跟着咱们啊,都受了委屈了!”

吴时来神色怪异,五官扭曲好一阵,突然长叹一声,跌跌撞撞到了书房,把门关死,闷坐在椅子上,足足坐到了三更,他才拿过奏折,郑重写道:“奏请嘉奖开海有功之臣……”未完待续。

ps:收到了加更,也快月末了,小的该努力了,偏偏又感冒了。提前说出来,省得懒癌发作,明天加更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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