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你已经害了我一个孩子

他看着她,她眉眼之间无意间流露出来的幸福刺痛了他的眼,他听见自己的声音说:“这个孩子,你不能要。”她没有什么反应,他又道,“我们之间的事情还没完,如果你死了,我又该找谁去?”

他在这个世界上存在的最大的意义便是复仇,这是他活着的唯一理由,若她走了,他便也没有理由再继续活下去了。

她却浅浅一笑:“我死了岂不是挺好?顾白,你本该一开始便杀了我,后来的这些事便不会发生了。你要复仇,一死便能解决所有的问题。折磨我,顾白,你真会作孽,折磨我岂不就是折磨你自己。看着我不好受,你心里又何尝好受?不过你放心,我不会死的。孩子我一定会要,但我不会死。我若是死了,你岂不是也解脱了?我们敌对了这么久,就这么轻轻松松的让你解脱,我哪里会甘心?再说,我答应过九哥,我会永远都陪着他的。”

顾白眉目间蕴出一抹冷冽的意味:“这个孩子,你不能要。”

她抬起眉眼看着他,唇角微弯,如同初见时她看着他浅而喜悦的笑意:“顾白,你已经杀了我一个孩子,还要杀另外一个吗?”

气氛一瞬间凝固起来,两个人静静的对视着,她道:“八年前,你劝我回帝都,说是要和九哥了断,便要了断个清楚,我当时真心以为你是为了我好,可是快到帝都的时候却出了意外,致使我受惊难产。顾白,那个意外便是你造成的罢?”

虽是问句,却是肯定的语气。直至她了解了所有的事情之后,再回想起她这十年来的罹城,她来到这个世界之后所发生的一切,似乎如何都与顾白脱不了干系。

她抬头环视着这间草屋,“我记得当初难产的时候,你将我送到这里来,我永远都忘不了在这里发生的事。那一天的每一个细节,我都记得清清楚楚。”

“顾白,你已经害死了我一个孩子,如今是不是还想要害了这一个?”

“你瞧,我就知道在这个世界上最了解我的是你,顾白,你清楚我的一切弱点,便如同你清楚我所有的顾忌一般。你将长歌的事情说出来,你不便是想着我不舍得将当初的事告诉九哥?”

顾白问她:“难道你舍得?”

花落迟淡淡一笑:“自然不舍得。所以我只能瞒着,我晓得你不会这么善罢甘休,长歌的事,现在只是一个开始。”

顾白点头,“对,现在只是一个开始。长歌的事,还没有完。轻衣,我说了,这个孩子,你不能要。我知道我劝不动你,我也知道你的手段,我想要把这个孩子无声无息的做了,肯定无法得手。但是,我想问上一句,这腹中亲生的,还是养大的那一个,轻衣心里,更想要哪一个?”

花落迟眸光顿冷。她慢慢的坐起身来,白色外衫滑落到身下,她和他面对着面,良久方道,“我知道老师是在威胁我,这也是游戏里的一部分。游戏一旦开始,不管是老师还是学生,都再也不能停止,非得较量出一个输赢方可罢休。”她看着他,“顾白,我说句实话,我从一开始没有想过要和你走到今天这一步。我那个时候说要和你成婚,我和你办了那一抽礼,不管是因着什么由头都好,我当时是真心实意的想要和你在一起的。若非你走了,我也不会参与到这场游戏里来。你曾教过我,他人不仁,我便不义,权谋之争,从来没有什么善心可言。别人若是伤害了我,我便要十倍的伤害回去。老师,你瞧,我将您教的做的多好?”

顾白低了下头,唇边带了抹笑意,笑意顿在眼角,眸光中一片冷凝:“真心实意?轻衣,我如何不知,你的真心实意竟是一面和我成婚,一面却又暗地里将我的人马屠杀殆尽。那场争斗,是我输的最惨的一次,我所有的精锐,一大半皆惨死在你的手下。我若再不走,你是不是也要将我给杀了?”

花落迟笑的极为开怀:“老师,您这话可就冤枉学生了。你我之间这么多年的情分,学生若是想要动手,哪里还会有那一抽礼。至于那些人,老师,您教的,若不能收归已用,便也不能为他人所用。老师的手下,自然是精锐中的精锐,学生当然不能看低了他们,既然他们有一天会威胁到学生,那自是要除之而后快了?老师说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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