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传·下部】君埋泉下泥销骨,我寄人间雪满头
的是,受伤最重的,竟然不是段悠reads;。
Lenn少爷在一仇灾一场车祸中被拖垮了身体,多器官衰竭病变。
小姐亦在教堂中伏跪多日,这一次,她终是连我也拒之门外。
数十天后,教堂大门重新被打开,小姐淡淡对我说道:“叫蒂莫西教授来,告诉他,我将资助他一直以来梦寐以求的DNA敲除编译的课题研究,事情如果顺利,他可以用*实验样本做任何实验。”
我震惊,看着她面无表情的脸,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
已经四岁的小少爷蹦蹦跳跳地走到她面前,叫她:“姐姐!”
小姐低头看着他,“我不是你姐姐。”
小少爷不懂,歪头瞧着他,“那你是我什么?”
“我是你……”她说了一半,终于还是没有说下去。
然后,小姐抱紧了小少爷,在他懵懂的目光中,闭上了眼,“我……我是对不起你的人。”
数月后,小少爷被活活拆了器官,泡进营养液中,变成了一个活死人标本。
隔着玻璃窗,小姐就这样看着他,我几次见她张口,口型仿佛是“停下”二字,却始终没听她把这两个字说出来。
回到卧室,她靠在床头,无比疲倦地对我说:“我已经走错了太多路,我没有机会回头了。但是我不能看着Lenn就这么死去,也不能看着他被其他女人夺走。让那个姓段的女人离开吧,不要再对她下手、放了她吧……”
我垂首,恭谨地答:“是,小姐。”
说小姐心狠,她却总是在最后关头对敌人仁慈。可是说她仁慈,她又总是对自己异常心狠。
这样的小姐,我不知道我能为她做些什么。
如果Amy还在,她又会做什么?
我按照小姐的嘱托,以“南希”的名义找到了段悠,对她讲了Lenn少爷无与伦比的高贵身世,还有他远在欧洲的未婚妻。
事情不出我们所料,段悠为了救Lenn少爷,选择了远走他乡,蒂莫西教授为他催眠,让他彻底忘了那个女人。
但是Lenn少爷与Willebrand家中间横着一道深深的沟壑,即使是忘了那个女人,他也六年都没再回来过。
小姐就这样无望无助地等着,一天天等着。
六年后,Lenn少爷重新踏上欧洲的土地,却带回了另一个女人——段子矜。
听说Lenn少爷要回来的时候,小姐没有太开心;看到他回来还带着另一个女人的时候,小姐也没有太悲恸。
我总觉得她已经累了,只是被心里“一定要得到”的执念所束缚着、鞭策着,不肯放弃,无法回头。
她呛着风沙,于一片废墟之中一步步往前走。
那是一种只能前行的执念——
付出过太多,若得不到结果,那么她先前踏过的尸骨残骸,忍过的撕心裂肺,又意义何在?
……
白发苍苍的老人边回忆,边在纸上写完最后一句话。
台头“认罪书”三个大字,他写得格外认真reads;。
写完后,他将信纸装进了信封里,久久凝视着眼前的没有开花的矢车菊的草叶。
过了半晌,老人颤抖着拉开第二格抽屉,取出一把漆黑锃亮的手枪。
巨大的枪响在安温园中回荡。
Nancy闻声赶到的时候,整个人都惊呆在了门外。
她早已被风霜磨砺得再也没有悲喜的脸上,突然出现了崩溃的神色。
彼得替她担下了所有罪状,饮弹自尽。
那一瞬间,Nancy终于尖叫着哭出声来,这一辈子,头一次失声痛哭。
……
两个月后,国际法庭判了主犯彼得·施瓦茨在战乱国度贩卖儿童的罪行。
作为帮凶,Leopold家的家产全部被抄,家族被剥夺了世袭的公爵头衔和荣誉伯爵头衔。
莱茵河畔的修道院里,新来了一位自称Amy的修女。
她很漂亮,金色的头发,碧蓝色的眼睛,前来祷告的男士总要对她多看上几眼。
对她表白过的人亦不计其数。
可她却始终没离开过修道院,也没有理会过任何对她动心的人。
就将这辈子余下的年华,都供奉在了抄不完的经文和神谕之中。
经过院长的同意,她在修道院的后院里搭起了两座坟冢。
没有骨骸,也没有照片,只是空空的坟冢。
两个人都姓施瓦茨,一个叫彼得,另一个和她同名,也叫Amy。
有人在深夜听到过低低的哭泣,掌灯过去看时,却看到那个漂亮的修女抱着坟冢泪流满面。
她说:“我这十几年都在追逐根本不属于我的东西,现在才明白,衡量一段感情的时候,不能仅仅看他给我的东西对我来说是什么,也要看,他给我的东西对他来说是什么。”
“他对我的好,从来只是举手之劳,我却当成了全世界。”她靠在墓碑上,望着空中寂寥的明月,“这么多年过去,原来你才是这个世界上最希望我得到救赎的人。”
总角之宴,若没有那身穿错的裙子,Amy没有误以为自己喜欢上了小姐的未婚夫,便不会抱着玩耍的心态出卖她,那么她就不会失去清白、不需要用算计子爵大人的方法来保住自己的地位,江临的母亲也不会心痛欲绝地自杀,江临更不会因为母亲的死受到刺激而远走他乡,在遥远的中国遇到一个叫段悠的女人。
换言之,这十几年来发生的一切,乃至于江临会遇到段悠,都是因为当年穿错了一条裙子。
Nancy的指甲深深戳在石碑上,沁出了血,“你知道后悔的感觉吗?彼得,我很后悔,后悔得心都疼了……”
天上默默看着她的老人,亦垂下了泪。
——我知道,小姐。因为我也很后悔,后悔在每一个可以向您伸出手的时刻,我都选择了沉默。
×番外完×
-本章完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