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三章 魏国宫 细作慕央 {1}
“魏王,王后娘娘到了。”
传召公公的话音刚落,孟含乐自殿门外盈盈走进,她极少在这个时辰过来百官殿,因是刚刚散朝,故而元晗非是重事要事都不召见,可是孟含乐却似是算准了时间赶到,元晗也不禁正色以待。
“魏王方才劳累了,臣妾备了盏川北莲子乌草羹,又兑进去了少许蜂蜜,润喉去火且不甜腻,这个时候滋补又养神。”
元晗放下手中的奏折,手指轻轻捏了捏太阳穴。
“大臣们总是有说不完的民情,朕自诩是个为国为民的好皇帝,可还是冬日却已江南水灾,若是到了夏季,不知天公还要如何不作美。魏国水稻大多出产自江南一带,可见今年必是丰收无望了。”
孟含乐伸手接过元晗方才搁置在桌案上的奏折,粗略看了一遍,她却不似元晗那般伤身,反而笑意盎然。
“魏王可听说了齐国风沙?”
元晗睁开眼,点了点头。
“似是自入冬以来便不曾停止,还折进去了一个妃子的性命。如今算来也有三个月了。”
孟含乐坐在一旁的梨木椅子上,转头望了一眼殿外澄澈而深远的天空。
“风沙一起,举国受灾,农不能耕,商不能卖,人民难温饱,牲畜难增产。齐国此次只怕危机更甚,魏国阳光充裕,江南水灾不过几日便能缓解,可齐国地势高踞,寒暑分明,魏王可开闸放水出境,引滦入齐,风沙与水相和,既为洪流泥水,可致民众死伤,而江南水灾却可尽去,岂非是天助魏国?”
元晗倏地目光一亮,“王后之言,使朕豁然开朗,只是既为引滦入齐,这闸关从何而开?若要大肆动工,只怕一两年也未必完成,且一旦消息传出,也会让齐国有所戒备。”
“魏王可还记得松岳二山?山间悬空,只有一条怒河,左松山临长江,右岳山靠武林,若以二山之间破崖开涧,一道天然的闸口也便形成了,自长江一侧垫起石桥,筑沙堤,使江南一带积水奔入长江,自江水顺流而下,经过松岳二山间的闸口,便可直接引入齐国,虽是蹊跷,齐王却不会想到咱们费了如此辛苦做成此事,齐国先受风沙尘暴之灾,又得洪水逆流泛滥之势,任他三头六臂,却难抗天灾,国自危矣。”
元晗听了孟含乐的一番讲解,只觉她妙思如花,足智多谋,不禁拍手笑道,“齐国国富力强,又有上百年的帝都历史,却不及我魏国得一贤后。”
孟含乐也喜颜而笑,她从前只道若无恩宠便在后宫难以自保,今时今日也方知晓,汉帝之后吕雉有万夫不当之勇,纵然戚夫人与薄姬容色倾城,一生备受荣宠,却也不及吕雉治国兴邦永得富贵之幸。
晚膳后,元晗的仪仗停在了郑鸾儿的寝宫外,他从陈惜容那里用过了晚膳,因是许久不曾来看颜妤公主,心中甚是挂念,这才未曾留宿在陈美人宫里而是趁着夜色匆匆赶了来。
郑鸾儿本已更了衣准备就寝,听见传召的公公在殿外高喊了声“魏王驾到”,立时欣喜不已,吩咐了箬儿给自己披了件素纱,急忙站起身向外迎接,元晗脚步倒快,她才刚到殿中,他便进来了。
“魏王这是怎么了,臣妾还以为您去了陈美人那里用晚膳,今晚便宿在了陈美人那里呢,竟又折了远道跑来臣妾宫里来,若是提早吩咐了司礼府的公公一声,臣妾必然准备好了茶水糕点等着魏王了。”
元晗扶着郑鸾儿的手进了内殿,见灯火昏暗,又瞧着两根熄灭的蜡烛,不禁纳罕。
“你今晚睡得这么早?朕记得你一向二更天才歇息,如今晚膳之后便躺下了。”
郑鸾儿嘟起嘴,佯装生气的背过身去。
“魏王还好意思说,听这番话便能知晓魏王已有半年之久不曾来臣妾这里宿夜了,自从盛夏时太医给臣妾诊断出心血不宁,便吩咐了不可晚睡,用了晚膳之后便要躺下休息调养气血,臣妾记得还亲口和魏王说过呢,魏王却忘得这样快。”
元晗仔细想了想,除去一个月前陈惜容着了风寒太医曾回禀,他却实在不记得还有谁受了顽症,他只道郑鸾儿因自己数月不曾召她侍寝而闹些小脾气,也只好由得她去。伸手揽住她的细肩将她拥入怀中。
“是朕的过失,竟如此不上心,该罚,只是有一样,朕也许久未见颜妤了,她可听话乖巧么?”
郑鸾儿笑得眉眼弯弯,自元晗胸前昂首道,“臣妾与魏王的女儿,岂有不乖巧之理?只是颜妤思念父王,每日睡前便大哭不止,非要十几个保姆乳母齐齐上阵哄她才能止住哭闹,有一日臣妾醒了去瞧她,颜妤竟在梦中还呼唤父王呢。”
元晗心中不禁被触动,目光瞬间柔和了下来。
“是朕的过错,不该如此冷落忽略了颜妤,你让乳母将她抱来给朕瞧瞧吧。”
“回皇上。”箬儿上前一步跪下道,“颜妤公主饿得早,乳母喂了奶便也睡得早,现下正香呢。”
郑鸾儿自元晗怀中挪开,起身欲披了衣服往外去,口中道,“臣妾将颜妤抱来,手脚动作轻一些她也醒不了,魏王先看看公主就是,待哪日白天来,再让公主与魏王玩儿。”
元晗也起身拉住郑鸾儿,又摆手让箬儿退下,“你坐下吧,颜妤既睡着,也不要折腾了,改日趁着她醒着,朕再来看她,你和朕说说话,朕许久不曾来看你,自罚就是,今夜朕好好陪陪你。”
郑鸾儿脸一红,伸出粉拳打在元晗的胸口,嘴上嗔怪道,“魏王一向最爱拿妃嫔打趣,同妹妹们就是了,现下同臣妾也是如此。”
元晗笑着吻了一下她的脸颊,“你如此耳聪目明么?竟连朕同后妃在一起说什么玩笑嬉闹,你也能知晓么?”
郑鸾儿眨一眨眼,笑得顽皮。
“臣妾一颗心都在魏王身上,自然知道魏王每时每刻是否想着臣妾。”
郑鸾儿说着伸出手为元晗更衣,却蓦地想起了什么,又坐下道,“臣妾有一事想禀告魏王,却不知是否当讲,只怕魏王恼怒,可若是不讲,又怕事实真的如此,会伤及魏国安宁。”
元晗不以为意的笑了笑,“你一介女儿家,无非是陪着男儿风花雪月,闲暇时间练些琴棋诗画,说什么伤及魏国安宁,如此大的话,连朕亦不敢一人讲出。”
郑鸾儿脸色沉了下,“臣妾本还以为魏王是不同于那些粗俗人的想法,女儿家又怎样?若无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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