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七章 齐国宫 刺杀璞贤
阮宛珂回过头,白雪皑皑雾气昭昭,唯有萧瑟北风席卷残雪扑面而来,再无那两个因背负血海深仇而颤抖的身影。
她一咬牙,再不管那些,自己的仇人是璞贤,不是白玉!
她将披裘裹紧,循着来时的路原路返回,经过一处假山时,忽闻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她抓住其中个一个面色焦急不安的侍卫,问是怎么回事,那侍卫借着月光看清了是阮宛珂,这才道。
“玉姬姑娘,皇上的昭仁殿,进了刺客。”
阮宛珂心内一惊,果然。
今夜他们是非杀璞贤不可了。
早已探听好了璞贤今晚在何处留宿,不过半盏茶的时辰,已经掀起了如此一场风波。
她再来不及多想,抬起脚便奔着昭仁殿冲了过去。
还好,花巷,只和昭仁殿隔了一条花街而已,城墙已被尽数铲去,唯有一道屏障阻隔风沙,省去了重重跋涉。
昭仁殿。
阮宛珂还未曾走近便已听见了惊天动地的剑声厉厉,滚滚厮杀火光映天,白玉和冷仇的武功,她并不知如何高深莫测,可是此时此刻,能在处变不惊的璞贤面前,激起如此血雨腥风,想必定是精绝天下。
直到阮宛珂进入殿院,才看见那无数侍卫将白玉和冷仇层层包围起来,地上触目惊心的鲜血淋漓,让阮宛珂的呼吸不禁急促起来。
她迫不及待的去寻找那个君临天下的身影,璞贤。
他居高临下站在十二上古精兵的保护之后,亭台玉阶,满目疮痍尸身,偶尔一阵剑光闪过,落在璞贤的眸上,阮宛珂心内说不出的落寞。
他仍然完好。
连一道伤痕也没有。
昭仁殿簌簌血迹斑驳,多么讽刺。
白玉,冷仇,纵然再有十个你们,也杀不进那千军万马的屏障,动他分毫。
寒玉雕栏,白层玉阶,石狮嘶啸。
不断有侍卫死在白玉和冷仇的剑下,他们杀红了眼,血溅满地。
阮宛珂怔了许久,直到不断涌出更多的侍卫,似乎杀不光一般从皇宫内院的各个角落奔来,她才恍惚中回过神,向璞贤冲去,大声喊着,”齐王。。。齐王!“
尸横遍野,倒下的重响和剑雨挥舞淹没了她的声音,可是璞贤有着君王天性的敏感,他的目光越过重重铠甲刀剑看见了她,没有紧张,没有惊愕,幽邃寒冷的眼眸就像是一汪被遗忘在冰天雪地的寒潭,不带丝毫情感,疏离淡漠,令人心惊。
那明显的,不加掩饰的杀意,让阮宛珂猛地一颤,冷入骨髓,再无暖意。
他的目光,如此抵触,怀疑。
自己不过一个亡国的,亡夫的弱女子,对他,君临天下,难以琢磨的冷酷君王,能有什么威胁和迫害?
眼看着更多的数不清的侍卫乌压压的铺天盖地席卷而来,早已看不清白玉和冷仇的势单力薄的身影。
阮宛珂横心咬牙,再顾不得什么,她慌忙中拾起地上的一支银枪,上面的血迹刺痛了她的双目,从而那血腥之味涌入鼻尖,激发了她内心蠢蠢欲动的情怀,她再不害怕,楚国灭亡瞬间,硝烟战场之上,父王带领战将殊死一搏的景象,竟如一场梦般的涌入脑海,浮现眼前。
她红了眼眶,冲进混乱的人群,冲那些侍卫狠狠扎去,鲜血溅出,喷在脸上,火热而猩甜,血,溅落在雪白的一袭裘袍之上,炙热的他人的血,弥漫了颤抖而不甘放下的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