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82章 中计
爷手臂搭着披风出来,福海见状忙要接过披风为三爷披上,奇怪的是三爷却躲了去,再细看,三爷脸似有些发红。
三爷瞥眼福海奇怪的目光,蜷着手放在唇边轻轻咳了声,道:“酒有些上头,你在这守着,爷自去即可。”
不说龚炎则为了消火连冲一浴桶的冷水,只说春晓吃醉不再惦记魂魄飞走的事,这一觉睡的是极安稳的,后来龚炎则回屋为她脱了外裳,见她雪肤凝脂又起情念,却被她迷迷糊糊唤了声师娘,便没了动作,苦捱一宿,天凉时才起了困意,抱住春晓睡熟。
两人也不知哪来的乏累,竟相拥睡到快用午饭时候。
龚炎则先醒过来,看了眼春晓,又按了按额头,才支起身子,就听身旁的春晓浅浅嘤咛,随之睫毛缓动,慢慢迎着男人的视线睁开眼睛。
“晓儿,爷给你取个诨号如何?”春晓还不太清醒,怔怔的看着他,男子好看的勾了勾唇角,低哑道:“醉娘,不吃酒便罢,吃了便是要醉的。”说完见她还懵懵懂懂的样子,就知她还不知梦里梦外,这样的娇憨平日也是见不到的,龚炎则又是一笑,俯身抱着亲了亲,等她惊呼“三爷!”他才松了起身,赤着上身撩开床帐,朝外喊,“来人,进来侍候。”
男人肩宽窄腰,胖瘦适中,穿了衣裳只觉得风流,这么瞧倒显的挺拔而有力。
不知是不是感觉到她的目光,龚炎则突然回头,春晓来不及收回视线,立时低了,竟才瞧见自己也只是穿了件系带小衣,脸腾的就红了,一骨碌缩进被窝去,连头一起掩的严严实实的。
龚炎则好笑的伸手要抓她出来,就听帘子响,夕秋端着水盆进来,他便只在被子上拍了拍,自行去穿了衣裳,吩咐夕秋侍候春晓,先出了里屋。
春晓洗漱不提,白日里龚炎则有事要忙,下晌派人来说不回来用晚饭,春晓这才松口气,心不在焉的打了一会儿络子,想起龚炎则的书房里有满墙的书籍,便带着夕秋打算去挑两本书打发时间。
两人路过寄远阁时,春晓忍不住瞥了一眼,并未见到什么人,心头一松,说不上是失落还是什么,总之心绪有些乱,僵着步子与夕秋去了。
寄远阁阁楼上,半扇窗子开着,庞白立在窗子后,眼见女子的背影渐渐看不见了,才转身看向他的小厮麦子,素日清澈的嗓音此时有些低沉,问道:“你确定说的是春晓姑娘?”
麦子点头:“春晓姑娘之前在洗衣房是被罚去的,如今龚三爷将人接了出来,就安置在下院,前些日子出远门回来,龚三爷也只留宿在下院。”
庞白一动不动的立了半晌,才摆摆手,“你下去吧。”此时他面色如常,胸中却惊涛骇浪,怎会如此?明明想好了的,不过一个粗使丫头,开口朝老夫人玩笑的要过来侍候,再在走的时候说侍候的好便顺理成章的要了带走,如何就变这样?什么龚炎则的妾,都是骗人的!
他心中气恨,手上不觉用力,硬生生将扇坠扯了下来,庞白低头自嘲的看了眼那扇坠,只道当时自己精明善谋,不曾想,自己正是跳梁小丑被那小妾当做耍猴戏看了去。
好一个龚三爷,竟与小妾合起伙来戏弄我!
庞白虽不是嫡出,却是记在嫡母名下按正经公子教养长大的,再有庞家乃是医药世家,金银资财比之十五年前的太师府不知强了多少,天生贵气,若不是这些年龚炎则成了垒金山挖银矿的商业奇才,只怕此时在他面前还要矮半截气势。
所以论身家,两人旗鼓相当。
但庞白学的是孔孟之道,自诩正人君子,绝不窥人房室,却不能忍如此大辱!
他越想越觉龚炎则可恶,想春晓欺人太甚,一掌拍在桌案上,震的茶碗哗啦作响。
不是庞白气量狭小,此事源于少时,龚炎则每回与他见面,必然不欢而散,不为别的,两人眼光总是惊人的一致,他喜欢的龚炎则也钟意,他不屑的龚炎则必轻视,若只是吃吃糕点抢抢香囊这些小事也就罢了,只一回,龚炎则的养娘撇下他领着庞白玩耍,还与人说庞白乖巧可爱,比龚炎则懂事,这事让龚炎则听说了,不得了,不过七岁的年纪,硬是让人将养娘发卖了,不许她再踏进沥镇一步。
这件事后,庞白就不怎么来龚家了,虽许多人都说龚炎则霸道薄性,但也有说他惹是生非的,自此就难得见了,直到去年他升任工部侍郎,留在京城公务,而沥镇又离京城近,老夫人身子愈发不好了,他才会住进龚家,早晚给老夫人请安。
哪里会想到,龚炎则这等无耻之徒,竟然早在大厨房走水那日就将小妾引出,下套惹他上钩。
“是了,若不是圈套,一个通房丫头怎敢与自己这位贵客争执一只纱灯!可恨自己从不曾深想,傻傻被人看了多日笑话!”
庞白想到此,大步就朝外去了,麦子连忙跟上,这样气势汹汹去的也是书房。
此时正被珍儿拦在书房外的春晓,黛眉微蹙,就听夕秋上前道:“你凭什么不让我家姑娘进去?”
珍儿上上下下前前后后的绕着春晓转了个圈,看的清清楚楚,虽觉春晓样貌惊艳,却不肯承认,女人总能在她嫉妒的女人身上找到诸多缺点,又能在自己身上寻到别人没有的而沾沾自喜。
春晓美则美,却木讷无趣,跟个杵在架子上的花瓶有何区别?哪似自己这般知情识趣。
“你怎么不回话?还有没有点规矩了?”夕秋恼了,挡住珍儿那双贼溜溜打量人的眼珠子。
珍儿一翻白眼,不咸不淡道:“这有你什么事啊?一边呆着去,我与春晓姑娘是旧识,如今又都是三爷的人,用的着你个黄毛丫头插嘴吗。”
夕秋愣住,扭头看了眼春晓,春晓也有些怔然,只知道珍儿是红绫屋里的丫鬟,却怀疑‘旧识’的真实性。
“莫不是忘了跟在我家姑娘身后唯唯诺诺的光景了?”珍儿噗哧一笑,熏的极香的帕子掩住嘴,似说到什么忍俊不住的事。
春晓与夕秋被熏的齐齐向后退了退,两人都捏着帕子微微挡住口鼻,夕秋皱眉道:“这什么香?”
闻言珍儿更为得意,指头绕着帕子炫耀道:“说了你们也不懂,只告诉你,这是我家姑娘的娘家姨妈家的表哥海上贩货,用上好的织锦布与洋人换的,叫什么菲拉香水,只得了两瓶,姑娘知道我喜欢熏香,赏了我一瓶,喷在哪里都是最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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