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卷:相知,未相逢(三十五)
个人都包裹进了他的大氅之中,感受着他的气息,那样干净的馨香,叫人舒适也叫人流连。
“公子……”锦瑟沙哑着呼唤出声时,眼泪也划过了脸颊,她很少在他的面前哭,可是此刻的眼泪却那样的不受控制。
“我来晚了。”慕容修云伸出手,替她拭去了眼泪,她的脸因为长期的冰冻变得粗糙,仿佛裂开了无数的细小的缝隙,不再是当初的柔嫩。
可是他还是一样的珍惜,仿佛捧着自己的珍宝,轻声道:“受苦了。”
锦瑟摇头,不住的摇头,眼泪流在他的手掌上,嘴角却是笑了起来,唇上的裂缝被拉大,又渗出了血珠。
她知道自己一定很狼狈,女人永远也不想在自己爱人的面前露出这样狼狈的模样,可是此刻她什么都顾不了,一头扎进了慕容修云的怀里,她知道自己又脏又臭,可是却还是忍不住紧紧的抱住了他。
慕容修云修长的手指轻轻的将她杂乱的头发拨开,露出了光洁饱满的额头,轻轻的印上一个吻,将她抱了个满怀,柔声道:“我带你回去。”
锦瑟点头,仿佛所有的苦,所有的累,在这一刻都烟消云散了一般。
她可以好好休息了,安心的休息,可是却舍不得闭上眼睛……
慕容修云将她抱了起来,然后朝山林外走去,对依旧带着精致面具一般笑容的清竺轻声道:“谢了。”
清竺没有说话,若有所思的看着两个在雪地里远去,最后低头时那火红的蛇爬上了他的肩,在蛇的映衬下,清竺的眸子越发的叫人看不清楚,仿佛连那一贯的邪魅和若隐若现的凌厉,都全然被吞没了一般。
“谢了。”清竺幽幽的开口,看着他肩膀上的蛇,那蛇吐着信子,然后清竺一步步远去时,仿佛自己又应了一句。
“不客气……”
*
锦瑟就那样窝在慕容修云的怀里,抬眼目不转睛的看着他,贪婪直白的看着他,因为她那样的想他,虽然他的模样并没有自己想象中的生气,也没有那样的恐怖……
锦瑟知道,他们都在改变,就如同慕容修云,不知不觉的变得柔和,比以前的他更加的温柔,那种从眼睛里从心里散发出来的柔和,不再带着以前他高贵冰冷的不可一世。
就像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他不再对锦瑟发火。
锦瑟害怕他生气时愤怒的样子,害怕他的双眸成为深沉的漩涡,看不清楚情绪,害怕他嘴角那一丝若有似无的冷漠笑容……可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他再也没有在锦瑟的面前露出过这些表情。
他让她决定一切,然后包容了一切,并且永远替她收拾残局。
锦瑟笑了起来,满足的靠在慕容修云的怀里,看着英俊的侧脸,不知不觉的闭上了眼睛,那么多日的噩梦,终于再没有来打扰她了,她安心的闭上了眼睛,梦里,都全是他温柔的眉眼,嘴角宠溺的笑容……还有他身上清爽淡然的馨香,还有他的温暖以及一切。
当锦瑟从美梦中不舍的睁开眼睛时,身上的伤口和浑身的疲劳似乎都已经不见了,她的鼻尖都是熟悉的馨香,温暖的被窝以及熟悉的怀抱……
锦瑟的眼一点点的清晰,还带着初醒时小女人一般幸福的憨态可掬,她看着眼前慕容修云精致的眉眼,看着他闭上眼睛时沉睡的模样,那样的精致,仿佛雕像一般。
他轻柔的呼吸仿佛便是整个世界的牵连一般。
锦瑟看得痴了,因为从他的怀里醒来,因为这里是她熟悉的小院,一切都像是梦一般。
她从来没想过,有一天她从睡梦中睁开眼时,第一眼看到的是睡在旁边的他……而如今她就躺在他的怀里,身上不知道什么时候换了干净的衣衫,甚至那么多天身上肮脏的感觉都已经清洗干净了。
她不知道是睡得多沉,才连这些事情都没有了半点的印象……
锦瑟伸出手,轻轻的比划着慕容修云的眉目,只是轻轻的一个触碰,慕容修云的眼猛然便睁开了。
有一秒的凌厉,甚至是杀气……一晃而过,然后他的眼清明了,仿佛看清了眼前的人是锦瑟,他有一丝的错愕,和锦瑟一样,也许从来没想过,有一天睁开眼睛,枕边的人会是他(她)。
慕容修云的表情掩饰得很快,转变得几乎不留痕迹,他笑了起来,“醒了?”
“我打扰你了吗?”锦瑟看得懂,但是也能理解。
慕容修云从来不会放松自己,所以哪怕一点的响动也能惊醒他,比起她睡得那样安稳,他这样的惊醒叫人觉得心痛……他的眼里永远有不自觉的防备,也许他从来没有安心过。
慕容修云摇了摇头,眼里还有一丝的血丝,他看了看窗外的天,才道:“饿了吧?起身吃些东西吧,也该喝药了。”
锦瑟什么也没有说,有的话题对于男人来说,也许是禁区,对于锦瑟来说,能有今天这一刻,已经足够了……以后他们也许还有许多许多这样的时刻,她不急。
她有一辈子的时间,有一辈子的耐性,可以用来温暖他,理解他……甚至感动他。
当初她也以为能得到慕容修云的垂青是遥不可及的梦,如今她不是做到了吗?所以她更有信心,用一辈子的时间,让慕容修云放下他那颗疲惫的心。
两人起身随便用了些清淡的小菜,喝了药,慕容修云一直陪着她,两人下了几盘棋,她从来也赢不了他,一局也没有过。
对于之前的事情,朝堂的事情,慕容修云闭口不提。
但是锦瑟知道她不能逃避,既然连慕容追风她都已经鼓起了勇气面对一切,那么她就应该面对所有的一切,她种下的应,如今就该吃下那颗果子。
锦瑟举白棋落子,看着悠闲淡定的慕容修云,轻声问道:“事情准备得如何了?”
慕容修云没有抬头,甚至没有惊讶,仿佛一切他都了然于心,他只是看着棋盘,然后从容落子,“只差最后一步了。”
棋盘因为他的一子千变万化,锦瑟的输居已定,只有随便落下一子,继续道:“那……让我去了结最后一件事吧。”
慕容修云终于抬眼了,看着锦瑟,没有讶异也没有生气,只是平淡的看着她,然后笑了起来,“你不用去做这件事情,养好伤便是了。”
锦瑟低头,没有去看慕容修云落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