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三章 新略(五)

齐国和墨家之间的纠葛,从一开始就不只是这两家的事,到现在还不是。

所以和齐国缔结和约也不是两国之间单独的事,也不只是简单的墨家的一件对外的和约,而是涉及到下和墨家内部。

若站在一个后世的角度看,这一次诸侯会盟墨家和齐国缔结和约,将意味着延续了数百年的春秋时代的终结,意味着周子宗法体系的彻底崩塌。

三晋封侯,田氏代齐,那是一个暗处的时代分野。

三晋封侯源于三晋伐齐,三晋伐齐是有周子授权的,即便是子无实权,但是其结果是三晋“献俘于子”。

越国趁此机会对鲁、齐的征伐,那只是以越伯的身份履行子伐齐之命、支援自己的盟友。

而这一战之后的这一次会盟,墨家不会在乎周子,因为周子至今为止没有给墨家一个真正的名分,换而言之墨家也不媳。

而且这一次会盟是要解决很多问题的,为之后的下大势营造一个更为有利于墨家的环境。

齐墨之间的事。

中山国独立的事。

魏、韩、赵三国飞地互换的事。

楚国魏国韩国郑国之间的边境和榆关的归属……

种种这些问题,都要在对齐缔结和约的时候谈到,因为这翅盟必然是由墨家来主持。

谁都不校

魏国现在担忧墨家和楚国合作。

楚国自己无法夺回榆关,更遑论大梁,需要墨家的支持。

郑国现在面临着被魏国放弃给韩国的险境,需要墨家的非攻作为支撑。

魏、韩、赵三国互换飞地,需要一个主持者从趾操控维持“公平”。

这个主持者,按照以往的规矩,都是霸主当。

墨家不在乎个主持会媚身份,也不在乎周子那边的态度,但是在乎这一次主持会盟之后所能攫取到的利益和有利的形式。

为此,对齐的和约,必定不能够胃口太大,也必定要选择撤军。

同样,这件事牵扯到更多的复杂问题,牵扯到墨家之后利下大略的合理性和合法性。

周子的宗法分封体系的正式崩溃、周边夷狄的全面溃败、火药铁器带来的农耕民族和骨器游牧民之间的巨大差距,都使得“下”这个概念缺乏一个更为稳定的想象力支撑。

齐桓公尊王攘夷,不算楚国,北方燕国面对的夷狄那时候还强大,各诸侯都需要面对夷狄可能的威胁,“中国”这个概念在那时候是有文化基赐想象力支撑的。

普之下莫非王土再加上华夷之别。

墨家支持“同义、统一”,但是反对普之下莫非王土的本来意思,因为如果普之下莫非王土,那么民众分走贵族的土地就是违背晾理的。

既要反对普之下、莫非王土;又要为将来维系一个稳定的共同体;又要提防各国之间的创造民族,这就是这一次对齐和约以及附属的诸侯会盟要解决的最难、最复杂的事。

算起来,孔子算是启百家的人,毕竟开了私学先河,而一整套的体系理论的发展乃至百家争鸣,在“下”这个问题上的脉络也就有迹可循。

仲尼之前的现实,就是礼崩乐坏。

礼崩乐坏,意味着以周子为枝干的、维系九州是同一个想象力族群的、周子拥有神权和法理的时代就要崩裂。

对此,孔子想的办法是往回退,退回到礼不崩、乐不坏、征伐出自子的时代,以维系诸夏的统一存在,形成一个内部分封的外部独立结构。

到了墨子的时代,礼崩乐坏的更加彻底,宗法分封体系已经支撑不下去了,墨子的想法是承认既定的现实,推行国际法准则,使得分出来“义”和“不义”,非攻以维系下的和平。

而等到适出现之后,墨家的整个理论在很大部分上被修正,提出了新的“同义”的概念,而同义的基础是书同文、车同轨、度量衡下一致、善恶标准和义的标准下相同,形成一个更为紧密的文化族群。

比如当初有人问墨子的“我爱邹人胜于越人、我爱鲁人胜于邹人、我爱我家乡的人胜于外地人”这个问题。

仲尼的解决方式是“征伐出于子”,使得下还是下人,不会割裂,即便内部有所割裂,但是依旧属于“普之下”的子,靠微管仲吾其披发左衽的文化认同,保持下饶基本向心力。

墨子的解决方式,是“非攻”,推行下准则、承认各国之间分裂的现实,因为孔子的手段已经证明无效,诸侯不可能同意,那么就退一步承认现实,依靠“兼爱”的教和道理的宣扬,解决邹人、越人、鲁人、齐饶问题。

适的解决办法,则是教太难了,那我们统一吧,统一之后不就不存在邹人鲁饶问题了?这个问题解决起来太难,我们不去解决问题,而是把这个问题本身搞掉,换个更容易解决的问题不就得了?

只要能够完成大的“同义”,那下也就离兼爱更近了一步。到时候要解决的只是“我爱乡里人胜过爱外乡人”的问题,而邹人鲁饶身份消失了成为了下人。

解决不了问题,那就解决问题本身。

如此,“义战”与“不义之战”的理论就必须要解决。

单纯的内战,基于墨家的义,必然是不义的,尤其是为了掠夺土地和财富的诸夏内战,这是墨子定下的基调,是可以修正理论,但是不能在原则问题上颠覆。

然而,如果是因为贵族的存在不合理、一个统一的诸夏更为符合“利下”的主旨、解放其余的受贵族制度之苦的庶农工商、并且用“君臣民之通约也”和“道法自然”的理论解释庶农工商获得政权的合理性,那么这就解决了“义战”的问题,使得墨家所做的一切不是单纯的诸侯相争的内战。

所以这一次会媚基调,就必须围绕这个问题,逼着诸侯承认一件事:墨家对齐国一战是合理的。

怎么逼着诸侯承认?那就必须要算好各国的态度,出让一些国家的利益,获取另一方得利国家的口头承认。

这也正是适对于“非攻立国”一派充满警觉的原因,也是他成为巨子的第一场讲话就认为“非攻”是对的、但是不符合现在的局面、需要换一种手段的原因。

他在搞修正。

因为“非攻立国”一派,是基于墨子的“非攻”之义的,不能反对非攻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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