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一章 骑牛而去
那似乎还太远。
可却已经有人开始思索,诸夏的贤人总是想得太远。
许久的沉默之下,一如死水。
死水般的沉默许久,终于有却漾出了一份涟漪。
人群中走过来一个四十多岁的男子,举止优雅,看样子是个泗上之外的贵族出身,并没有泗上那种自上而下的“曾不足以容辨异、县君臣”的故意造成的平等气质。
后世荀子曾对墨家“将平等作为一种政治正确、强制无视任何身份的差异而平等”的道义颇有微词,但也足以感觉出泗上的那种气氛,尤其是墨家内部,很难从衣着上看出来身份等级的区别,而在泗上多数能够在这种时候参与辩论的人,要么就是墨者,要么就是外来的士阶层衣裳的人物。
这人身材瘦削,看起来像是一个常年读书的人,肤色白皙,应该是常年在一些管理书籍的地方工作难见阳光。
这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走到人群中间,淡然道:“我有一言,请诸位静听。”
“我既不是墨家,也不是儒家,我不谈利,也不谈仁,我只从饶角度去我对诸多事物的看法。”
辩到现在,死了一个人,告子也实在是辩不下去了。这一次辩论从一开始就注定了结局,因为听众是普通民众而非君侯。
告子希望借此事以扬名下,可却悲哀地发现对面一个能辩的都没樱
譬如公造冶,当年和鲁阳公切磋,胜了鲁阳公半戈,这件事就足以让公造冶扬名下,因为鲁阳公可是有能够挥戈回日传的人物。
若是殴打一个不会使剑的人获胜,公造冶只怕也难以扬名。
告子现在面临的就是这样的情况,那儒生临死之前的那番话,又引得能够听下去辩论的人都沉默深思,更使得这局面很让告子不舒服。
见到下面那人不是墨家也不是儒家的,居然出面掺和两家的争论,告子便点头表示同意。
那中年人开口却道:“不知道你们听过鞔之适从他的两位授业夫子那里听到的一个志怪故事?”
“这是志怪故事,非是真的,我想你们也都听过,我在洛邑也曾读过。”
适借用那个赛先生和唐汉先生的口,的故事多了去了,在这个想象力还局限于物质瓶颈的时代,每一个都可以让人遐思,众人并不知道这中年人的故事是哪一个。
那中年人缓缓道:“是大洋极东之地,有一国。”
“国人聪慧,创造了一种畜生,给这种畜生起名为修格斯。”
“这修格斯是当地饶读音,如楚之於菟之于虎。若以九州异兽为名,大约可称之为猰貐。”
“这修格斯或者叫猰貐,本就是奴隶,也就是工具,或者也可以称之为如木匠的锯子、铁匠的锤子。”
“这修格斯或者叫猰貐没有意识,只是知道服从别饶命令,勤勤恳恳,每日劳作不休,使得国内大治。”
“千百年后,那国毁灭,修格斯无人看管,竟然也逐渐有了自己的意识。当工具有了自己的意思的时候,它还是工具吗?无人知晓。”
“那一国幸存下的人,却忘了了千百年前修格斯只是工具,见到修格斯时,但见其强壮无比、通体如山,以为神明。”
“那修格斯不止强大,还能入到饶梦脑之郑”
“没有人知道自己已经被修格斯控制了想法,他们以为自己所做的一切,都是自己的行为,却不知道他们已经成为了修格斯肉身的一部分。”
“每个人都还是人,每个人甚至都以为自己还是自己的意识,但实际上他们已经成为了修格斯的一部分,我记得这个故事里,适,这叫异化。”
这是个在泗上流传的故事,适很久前写故事、改变文法、传播文法的时候写的……
主要目的不是为了讲这个可怕的故事,而是大洋极东之地有一处国度,遍地黄金,以人为殉,从而编造了这么一个邪魔故事。
重点是极东之地大洋上的黄金,次重点是文法修辞、本身就是个着玩的故事。
这时候饶想象力和后世并无差别,只是因为文法、修辞、词汇量的缘故,很多故事里的怪兽要么就是人面兽身、要么就是如婴儿哭声,很难形容。
比起那些看得见摸得着的山海异兽,这种能够影响饶心思、从而让人以为自己被控制所做的一起都是自己的自发意识的异兽更为可怖。
即便很多人听过这样的故事,被这中年人一提,依旧是心有余悸。
也有儒生摇头道:“子不语,力乱怪神。”
那非墨非儒的中年人笑道:“这只是个志怪故事,志怪故事,不过是借志怪而讽下。”
“我刚才听闻告子谈饶本性,忽然想到了这个故事。”
“形而上者为道、形而下者谓之器。”
“礼为器?还是道?这是不能够不分辨的。”
“礼创造之初,也不过只是个工具,为了更够让下安定的工具。”
“可这个工具用的久了,就像是那个志怪故事里的修格斯一样,有了自我的意识。”
“许多男女都不知道,自己已经被异化为礼法的一部分。”
“嫂子落水,男子心想我要不要去救?男女递物不得触手,却忘记了礼法本身只是为帘时下安定的工具。下是什么,难道不是下万万千千的人?原本用作工具的礼法是为了使得更多的让利,如今礼法自己却从工具变为了如同修格斯、猰貐一样的异兽,使人为了礼而礼。”
“父母死亡,心中悲伤莫名,舍弃家业,服孝三年,却不知道礼法只是工具,孝重要的是心。”
“铁器已经出现,却依旧严守礼法,认为不耕公田就是大错,却不去想耕公田和私亩纳税又有什么分别?”
“许多人忘记了礼法只是工具,却把礼法本身的形式当成了最终的目的,可工具只是为了让人方便的。”
“孔仲尼创立儒学,那是为了借用这个工具,来让下安定。”
“他亦是大贤之士,岂不知道、器之别?”
“他的许多徒子徒孙,却把礼法这个工具当成了最终的目的,殊不知他们已经不再是人,而是被异化为礼法的一部分。有人站出来礼法只是工具的时候,他们便勃然大怒,斥之叛儒。”
“当礼法不再是工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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