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九章 阿娇
场,窦漪房总能找到理由罚我多跪一个时辰。这次的韩嫣出浴图,大概也是她搞的鬼。肚子长了颗球,也不能阻止她兴风作浪。
忽然,砰砰作响,分明是砸东西的声音,我的小心肝顿时被戳出几个窟窿,抓了书案上的蓝玉箫,赶紧下楼。
果然,粉色玛瑙地板一片狼藉,吴王夫差的蟠龙纹编钟、郑旦的桐木琴、秦穆公的错银双翼神兽、弄玉的十五连盏铜灯……件件都是我从黑市里花重金淘回来的,如今出师未捷身先死呀。
我瞪了一眼淼淼,抽出她怀里的楚襄王水晶杯,恶狠狠地道了一句:“再扔,本公子就把你卖掉!”
我转过身,拍拍手掌,示意依依送来一叠小倌画像之余,细细地打量起陈阿娇。
她穿的那身淡紫色飞云流彩蜀锦真是碍眼。刘珺离开长安城的第二十九天到达了巴蜀,并寄了十匹蜀锦,由王娡分发。这十匹蜀锦里,只有一匹淡紫色飞云流彩,而宫里头有谁不知堇王后喜爱紫色,陈阿娇偏偏和我抢,还在刘彻面前炫耀。她是皇后,我是王后,只能伏低做小,拿了一件水蓝色的回纹蜀锦给刘珺做身袖袍。
还有她发髻上的飞星传恨珠钗,明明是越女斋照刘珺画的图样给我打造的独一无二的款式,她也喜欢上了,命宫人打造了一支,缀的都是价值不菲的南海夜明珠,比我的高贵大方。从此,飞星传恨珠钗在未央宫流行开来。最讨厌别人和我撞钗了。
可惜,没有馆陶长公主过来凑热闹,陈阿娇也就是只吃草的豹子。亏我还提前找窦绾帮忙,向窦漪房要来董偃,包装成唱《玉桃歌》的董郎,打算高价开卖,就等馆陶长公主双手捧上白花花的银子了。
“夫人,来桃花坞是听故事还是小曲?”我接过依依递来的小倌画像,笑道,尔后用蓝玉箫挑起陈阿娇的下巴,眼波明媚含春水,翘起兰花指翻开小倌画像,继续道:“桃花坞的头牌韩嫣和子都,正在服侍兰兮居的黄先生,不能接新客。这黄先生的体力,啧啧,不是一般的猛,把韩嫣和子都折腾得下不了床。”
“夏堇,少废话,兰兮居在哪!”陈阿娇大怒,揪着那把蓝玉箫,咬牙切齿。
陈阿娇怎么知道九公子是我?蓦然,我的心跳加速,腿脚发软,停顿了片刻,才夺过蓝玉箫,别在腰带上,笑道:“夫人,桃花坞可没有夏堇这号美人。”
“蓝玉箫,是皇祖母赠给梁孝王的生辰礼物,堇王后不相信的话,本宫可以陪你去长信殿走一遭。”陈阿娇怒道,将堇王后三个字咬得极重,恨不得把我大卸八块。
“谁告的密?”我指着第九层最左边的兰兮居,问道。
“李姬那个妓女说九公子有只蓝玉箫不离身。本宫就有所怀疑了。敢带坏刘彻的,只有你这个番邦狐狸精。”陈阿娇提着裙子上楼,恼道。
番邦狐狸精?我皱皱眉头,瞟到陈阿娇那件淡紫色飞云流彩蜀锦,我就按捺不住怒气,随手端起一只鱼缸,往陈阿娇身上倒。
霎时,陈阿娇整个人湿淋淋的,水草挂在她的发髻上,金鱼在她的脚下活蹦乱跳,伴随着哄堂大笑,狼狈极了。
“夏堇,本宫要杀了你!”陈阿娇跳下楼,怒道。
我轻轻地闪了身子,拔掉那支不顺眼的飞星传恨珠钗,看着陈阿娇因踩到小金鱼而滑到,发髻散乱,活像个偷穿了富贵人家的衣服的乞丐,不禁得意地大笑。而陈阿娇顾不上疼痛,扑过来和我扭成一团,扯、咬、踢、掐,齐齐用上,毫无大家闺秀可言。
“放肆!”王娡不知何时赶过来,吩咐两个侍卫分开我和陈阿娇,气得捂住胸口咳嗽半晌,还是在挺着肚子的李姬轻轻的安抚下,才恢复了血气。
“罚掖庭殿,思过三天。”王娡丢下一句话,拂袖而去。
掖庭殿,是低等宫女和犯罪官僚家眷发配入宫的劳动之处。所谓思过,就是被罚做下人的倒夜香之类的脏活。我在秋夕姑姑犀利的监督眼神下,拉拉陈阿娇的衣襟,暗示托个机灵的宫女找刘彻求救。然而,她故意甩衣袖打到我的脸颊,不屑与我合作。哼,罚就罚,我皮糙肉厚,你细皮嫩肉,扮清高吃亏的还是你这个养尊处优的皇后。
但我和陈阿娇被安排在一间昏暗不清、寒风呼啸的小房子时,我就骂自己留着脸皮能吃饭不。煤油灯火飘飘摇摇,我钻进湿哒哒的棉被里,想起张骞讲的关于掖庭的恐怖故事,吓得直哆嗦。呜呜,我应该听刘珺的话,安安分分地待在寒兰阁睡觉。
自能窥宋玉,何必恨龙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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