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楼梯

应的,究竟是谁?

想来想去,他终究还是怀疑到了李玉身上。

据事后暗查,李玉在夜骐入狱之时,一反常态与他下棋,后来更是私自允许太子妃进狱中探望夜骐。

这关系,未免有些特别。

然而,即便是他,对李玉仍有几分忌惮。

初时那禁卫军,不过是如同御林军般的普通组织,可不知从何时起,竟慢慢成为当权者不可缺少的左臂右膀。

而那李玉,在夜鹫掌权之时,便跟着夜鹫。

夜鹫倒了,便听命夜骐。

夜骐被抓,便又再度回归于自己麾下。

就如夜骐当初所想,李玉只忠于国家,而不具体忠于任何人。

你可以将他看成是国之忠臣,却不能将他当做自己的家将。

而且他究竟掌握了多少这个国家的机密,也未可知。

所以,李玉并不是轻易能动的人,只能先试探。

当李玉接到皇帝的宣召时,正在书房,闻言淡定如常地微笑,随前来的人一共入宫。

见到皇帝,也仍然和平时一样拜见,无任何防备担忧之色。

皇帝凝视他片刻,一笑,让在自己身侧赐座。

李玉却谦恭地推辞,自己位卑受之不起。

“诶,其实你的年纪,与朕那几个儿子差不多。”皇帝亲切地笑,又盛赞:“但你为人处世,却比那些不争气的东西们,沉稳得多。”

李玉只是笑着“圣上过奖“,并不多言。

皇帝长叹一声:“其实朕当初,最看好的是夜鹫,只可惜,他被他弟弟所害,命丧边关。”

李玉依旧默然。

“夜垣倒也算仁厚,无奈斗不过夜骐,最后也还是惨死。”到这里,皇帝忙撇清:“朕这可不是怪你,你不过是秉公办事。”

“谢陛下体谅。”李玉躬身行礼。

皇帝看了他一眼,又继续下去:“本来,既然两个儿子都已经去了,朕也打算日后就将这皇位传给夜骐,可他居然都等不得朕归,便迫不及待来抢。”着,他愤慨地一拍桌子。

李玉眼神一闪,也随之沉沉叹了口气。

既有共鸣,皇帝望着他的眼神,更是柔和:“今日法场之上,朕心中真是矛盾,既想惩治这个逆子,又觉得不忍,毕竟是骨血亲情。”

“臣明白陛下的难处。”李玉点头,随后又:“臣对殿下的才华能力,也颇为钦佩,当初他入狱,还特意向他讨教过棋局,看他因一时走错路而必须与家人生离死别,也觉得遗憾,然而,国家之法,不能因人情而改,臣最终,还是只能秉公执法。”

一席话得刚正不阿,而且将皇帝心中所疑之事,一一合情合理地解释,叫人再不好追究苛责。

皇帝打了个哈哈:“玉儿你果真是国家的栋梁之才。”

对自己的称呼,已经变成了“玉儿”,俨然将他视作极为亲近之人,李玉看起来,有些受宠若惊:“谢陛下抬举。”

皇帝又是感伤叹息,进一步拉近关系:“朕现在,已经算是没有儿子,以玉儿你的年纪,不如当朕的义子。”

李玉脸露惊喜之色,下跪拜倒,自己万不敢当。

皇帝自然又是一番虚情假意,择吉日便诏告下,自己收了义子。

寒暄了好一阵,皇帝方才放李玉离去,他临走之前,再次下跪行礼,谢圣恩浩荡。

然而,当李玉走出春暖殿,却对着那高远晴空,哂然一笑……

到了晚上,李玉依旧准时上床安歇。

可闭目躺在黑暗中,却根本没有睡着,因为他知道,今夜会有人来找他。

果然,在黎明来临前最宁静的时分,他的房中,多了一条黑影。

可他毫不防备,甚至没有起身,就那样依旧躺着,问道:“如何?”

“死伤大半。”来人叹息。

“剩余的人呢?”

“隐于民间。”

“好,你将右边柜子第三格内的衣裳换上,明日起,便做我随行的厮。”

“是。”

第二,李玉再出府时,身边便带了个相貌身材俱不起眼的跟班。

没有人问此人是谁,从何而来。

因为李玉身边的许多人,都来历不明,谁也不敢去打探,别饶秘密。

而就在那日傍晚,夜骐下令,陈阅大军开始攻城。

当时正值晚膳时分,城内的许多官兵,几乎是还端着饭碗,便听见呐喊厮杀声,茫然无措之下,匆忙回防,然而仍有人借着长梯,攀爬上城楼杀担

最后虽然死守住了城门,却士气大挫。

而城外的军队,再攻过这一轮之后,竟又退回原处安营扎寨,不久就炊烟四起,似乎刚才的浴血奋战,只是城中饶幻觉。

皇帝闻讯大怒,却不敢亲自上城楼查看,因为他知道夜骐的箭术,下无双,怕自己会中冷箭而亡。

夜骐则在后方的大本营,悠然自得。

他不急。

北越之都,乃是一座孤城,四面不接壤。

而且平时城中粮草,均是由其他地方调来。

他不信围到入春,他们还不弹尽粮绝。

何况他坚信,不需要熬过整个冬,即可拿下。

如此对峙了好几,皇帝开始着急,将守军将领召集起来商议,而这一次,居然还特意去了弃用已久的金銮殿,可见其对此事的看重。

夜鹫的旧部将傅廷建议偷袭突围,却被原夜垣手下的蒋崇否决,夜骐一定正在等这个机会,只要这边一开城门,他们必当借机而入。

双方争执不下,最后皇帝烦躁地挥手喝止,不甚了了。

到了此刻,皇帝和当初的夜骐,陷入了同样的僵局。毕竟当初各自为政,所以现在要想真正统领夜鹫和夜垣的旧部,让他们齐心协力地为自己效忠,并非易事。而他也不可能将自己的亲信,擅自插到各自军中,怕招人反感忌恨。

现在只能左右权衡拉拢,颇为吃力。

但他仍不甘心,尤其是想到当初法场上那惊鸿一瞥,就觉得心中急切难忍。

自那起,他几乎夜不能寐,那张脸,和记忆中的容颜重叠混乱得分不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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