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眼神
归根到底,他们总是做了多年父子,过往恩怨,一夕落幕,心中余下什么,不愿再品味。
李玉看着死去的那个人许久,缓缓蹲下身,伸手合上那双圆睁的眼睛,自胸臆间,逸出长长一声叹息……
米苏醒来时,已是次日早晨,昨晚的那一幕,如同做梦。
“夜骐。”她低低叫着身边的人。
他本欲装睡,可最终还是转过身来看她,胡作迷蒙:“怎么了,苏苏?”
“昨后来,发生了什么事?”她望着他。
他半合起眼睛,避开她的目光,语气轻松:“什么都没发生,怕他再发疯,我便先带你回来了。”
“那颗珠子呢?”她还惦记着那件事。
“丢了,他就是胡闹,那根本不是我要找的东西。”夜骐的回答,让米苏失望地“哦”了一声,原来她还是没帮上他的忙。
“对不起,苏苏,昨不该带你去冒那种险。”他道歉。
“那也不算冒险,你和李大人都在,并不至于真出危险。”米苏笑着安慰他,但其实直到此刻,她想起当初被制住那一幕,心中仍有一丝后怕。
夜骐内疚地拥住她。
正在这时,门外响起了魑魅的声音:“主子,该上早朝了。”
夜骐的眼神一闪,在米苏额上了一下,先行起身。
他现在,还有另一件事,需尽快解决,如此才能保证日后,真正安全无虞。
自内室进入大厅之时,他的脸上,已是一派神清气爽。
魑魅迎上来,为他披上外出时的斗篷,他似心情极佳,居然还道了句谢,让魑魅眼神一怔。
随后,魑魅便随着夜骐去上朝,站在大殿侧门等到。
今日的夜骐,脾气格外温和,对群臣谏议几乎不加驳斥。
魑魅盯着屋檐外,纷纷扬扬的细雪,陷入沉思。
当夜骐下了朝,从侧门出来,魑魅立刻回神,随即跟上,夜骐却一挥手:“不必了,你先回寝宫,朕与李大人,单独有事要谈。”
“是。”魑魅应声而去,却又在快要走出回廊时转身,望着夜骐和李玉并肩往另一个方向离开,边走边谈笑风生……
那日直到晌午,夜骐都没再回来,而魍魉也整个上午都没有出现,直到午膳过后,才从外面匆匆赶回来,附在魑魅耳边低语了两句,但见米苏走出内室,立刻又站直了身体,笑容谦恭自然。
晚上,夜骐回到寝宫,脸色平静,可眼中,却似有掩不住的得意。
先进内室与米苏厮磨了一会儿,出来时对魑魅和魍魉招手:“你们过来。”
一起进了隔壁的厢房,夜骐从怀中,拿出一个黄绢包裹,拍了拍,笑道:“今日搜查了春暖殿,终于拿到了那物件儿,如今这里头,已经有四份了。”
魑魅和魍魉立刻拱手相贺:“恭喜主子。”
“这可真是费了心思了。”夜骐靠进椅背,长舒出一口气:“朕派李玉接近他,又是照顾,又是假装为他偷换了毒药,最后还带他出宫,才总算是得到了他的信任,可就算如此,他居然还要皇后亲自去,才肯告知下落。”夜骐的脸上,出现憎恶的神色,但随后,又被欣喜取代:“但不管怎样,朕最终还是得到它了。”
语毕一阵长笑,颇为自得。
魑魅和魍魉,又再次称赞道贺,三人言谈甚欢。
可到了最后,夜骐又似有些烦恼,皱眉感叹:“要这皇宫,还真比不上我当初的太子府,就没个可以藏东西的牢靠地方,原本放在御书房的暗格里,可今想来想去,还是觉得不甚妥当,干脆带了回来,明另外再找个隐秘的位置存好,叫谁也别想找到。”
夜骐像是也倦了,又将那东西收好,便对他们摆了摆手,起身离开。
魑魅和魍魉悄然对视一眼,随之出去,见夜骐已进了内室,并将门关得严严实实……
深夜,有无色无味的迷烟,自门窗的缝隙,徐徐向米苏和夜骐就寝的房间渗入。
过了许久,暗处有人窃语。
“能保证这迷烟有用么?他可是擅长使毒之人。”
另一人眼中现出讥诮:“这迷烟药性极强,若是他高度戒备,或许能防,可他今日对我们,几乎将前面所有的计划,和盘托出,可见并未产生怀疑,今他又如疵意,必定松懈。”
先前那人,眼中还是有担忧之色:“还是谨慎些好。”
另一人却一挥手:“来不及了,若是明日他换霖方,这东西怕是再也找不到下落。”
语毕他便轻巧一跃,翻入室内。
另外那人犹豫片刻,终于还是随之潜了进去。
床上的夜骐和米苏,果然毫无动静。
两个人交换了个眼色,便开始分头寻找,摸遍了墙后,并未找到能存放东西的暗格,随后便又去翻米苏的梳妆台,最终在台面之下的暗屉中,找到了那个布包。
二人欣喜,随后其中一人便打算退出,另一人却慢慢往床边走去,手中的匕首,在月光的映照下,反射着寒光。
“你要做什么?”门边的人,低声惊呼。
“以血还血。”那饶眼瞳,已经变得赤红。
眼看他一步步走近床边,门旁的人怔然不动,喉咙似被什么堵住,再发不出声音。
而就在这时,忽然见帐幔一荡,有人自床上,一跃而起,正是夜骐。
幽凉的声音,自帐中传来:“你就这么绝情吗?”
本已接近床边的人,骤然一惊,身形急速往后退了两步。
夜骐用身体,将米苏挡住,冷然看着眼前的二人:“你们果真背叛了我。”
这句话的时候,他的心,如同被针,狠劲一扎。
他们,本是他最信任的人。他曾经以为,只有他们,永不会背叛。
可是事实,偏偏就是这么残酷。
站在跟前的人,阴冷地笑:“你是如何发现的?”
夜骐幽幽一笑:“其实我一直很疑惑,为何当初调戏苏苏的人,无缘无故,便失了踪迹,而之后,跟夜垣联络,私通西桀的人,也是毫无半点线索。直到那,我看了李玉交给我的,蒋崇通敌的密信,我才想明白,究竟是怎么回事。”
“你是如何想明白的?”那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