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走廊
“裴璃,你究竟……想要隐瞒什么秘密?”她低声问,藏在被子中的指尖,微微发颤。
裴璃眼神阴鸷:“不要问。”
语毕他便立刻离开,再未回头。
凤歌怔怔地坐着,脑中仿佛一直交错出现着两个场景:
裴璃冷笑着:“你不过是个野种。”
还有米苏当时问她:“兰惜蕊是谁?”
她蓦地打了个寒噤,又缓缓摇头……
如裴璃所料,米苏在次日晚上,便来了牢。
可凤歌这一次,始终背对她,朝墙躺着,不理不睬。
米苏站了半晌,终于叫来狱监开了门,自己走了进去。
而刚刚接近凤歌床边,她突然一跃而起,掐住了米苏的脖子,厉声:“你居然敢进来,不怕我杀了你么?”
“如果你愿意同归于尽的话,好。”米苏镇定地看着她。
凤歌的胸口剧烈起伏,但最终还是慢慢放下了手。
的确,她现在才是女皇,自己轻举妄动,不过是死路一条。
何况自己武功被废,不过是色厉内荏。
“你来找我做什么?”凤歌坐回床上,冷冷地望着米苏。
米苏也在旁边的石椅上坐下,和她面对面:“想不想知道,我去了北越之后的奇遇?”
原来她这大半年,竟是去了北越,她倒是处处有人疼。
心中更加忿然,她恨恨地瞪了米苏一眼:“不想。”
米苏看着凤歌直白的情绪反应,不禁莞尔。
这一刻,她觉得凤歌,也有些孩子气。
“笑什么笑?”凤歌恶狠狠地吼。
米苏敛起笑容,正色望着她:“我在北越,遇到了一件奇怪的事。”
凤歌别过头去,表示自己不感兴趣,心中却又不禁,有丝好奇。
米苏看穿了她此刻的心思,继续讲述:“北越皇宫里,有个地方叫束心阁,里面有口装着水晶棺……”
到这里,她故意停住,果然,等了半晌,凤歌又是狠狠一瞪:“既然了,怎么不完?”
米苏一脸无辜地看着她:“你不是不想听吗?”
凤歌顿时恨得磨牙,这女人还真是过分!
她立刻躺下,如最初时那样,背对着米苏。
米苏撇了撇嘴,接着:“棺内,是一具白骨,可是据,她生前,也有一张,和我们相像的脸。”
凤歌的背影,顿时一颤,回过头来,愕然地望着她。
“你不知道,她是谁吗?”米苏紧紧盯着凤歌。
她不出话来。
“有人告诉我,她是兰惜蕊,我的母亲。”米苏缓缓出这句话,看着凤歌的脸色,变得煞白。
“不可能。”这三个字,凤歌几乎是从齿缝中挤出来的,寒凉而带着颤音。
“为什么不可能?”米苏追问。
“因为……”凤歌猛然想起裴璃过的话,死死将差点冲口而出的后半句卡住,然后垂下睫毛,再不看米苏。
米苏看了她半晌,从袖中,拿出那两个卷册,声音低沉:“因为……她就是这册子里,缺省的两人之一,是么?”
凤歌瞥了一眼,脸上更是血色全无,最后只颤抖着嘴唇,吐出三个字:“你出去。”
米苏坐着没动,凤歌却激动起来,回过身厉声呵斥:“我让你出去,快走。”
米苏慢慢站起身来,俯视着她良久,终于出了,那个埋藏在心底的猜想:“她是不是……也是你的母亲?”
监牢里一片沉默,凤歌微垂着眼睑,似在极力压抑自己的情绪。
但最终,她还是没忍住,猛地起身,和米苏对峙,因为激烈,面色已开始泛红:“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但我告诉你,绝无这个可能。”
语气那般坚决,不知究竟是对米苏,还是对自己在强调。
她的脸上,浮起一层倨傲的光华:“我的母亲,在我出生的前夜,梦中有凤凰鸣唱,而那时恰逢我父皇御战大捷,班师回朝,还未进城门,便有高僧途中拦截,告诉他降凤女,必将永佑我大骊平安,因此父皇为我赐名凤歌,并依照命,立我为皇太女,继承国祚。”
凤歌的眼神转向米苏,不屑之极:“我是这世间,几百年所出的独一无二的真命女,怎可能与你有所瓜葛?”
米苏静默,凤女的传,在大骊王朝,的确是近乎神话的传奇,她也曾和所有人一样,羡慕过,崇拜过。若不是她亲耳听夜骐起自己的身世,她万万不敢,将自己和凤歌联想到一起。然而现在,丝丝缕缕的线索,都将她的猜测,推往那个方向,由不得她自己不怀疑。
可看着此刻的凤歌,米苏却忽然有些不忍心。
曾经高贵的人生,跌落入这样的低谷,这已经,是她最后赖以寄托的骄傲了吧?固执地坚持,自己命所归的身世,逼着自己,不丢掉最后的希望和尊严。
米苏目光中的怜悯,激怒了凤歌,她立刻一掌搡过去:“滚。”
米苏往后踉跄了半步,但没有还手,只深深地看了她一眼,转身而去。
却在出监牢之前的一刻停下来,声音轻缓:“等我找到了我想找的真相,如果可以,我会把属于你的东西,还给你。”
凤歌怔住,视线随着她的身影移动,忽然又醒过神来,抓起桌上的粗陶茶杯,狠狠地朝那背影掷去:“我不要你的同情。”
并未砸中米苏,可碰在墙上的碎裂声,仍在她心中绽开,如一朵颓然而落的水花。
这一刻,她忽然觉得难过,为自己,也为凤歌。
她们,都不过是这乱世中,漂泊的浮萍,谁也不比谁可怜,谁也不比谁幸运。
一个执着于寻找真相,一个执着于逃避现实。
谁都做不到放下,所以自困于无边苦海,永不得解脱。
当她走出牢,看向星空,眼中有沁凉的湿意。
她忽然在想,若是那一夜,她没有听见那些秘密,该多好。
一辈子,任由夜骐,骗住自己,留在他身边,依赖他的怀抱,只单单纯纯地,守着谎言中的幸福。
那样,也就不必打扰凤歌的生活,她可以永葆与生俱来的荣光,至少幻梦的表面,能保持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