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章 竹篮子打水一场空
换做是旁人,少不得要冷嘲热讽两句,都已经落到这样的地步了,落汤凤凰不如鸡,是个人都知道要避讳,居然还有女人巴巴的赶了来看,而且这个女人还有其他要紧的身份,杨公公知道孙世宁和沈念一的关系。
但是,孙世宁的神情,莫说是这会儿了,就是当时在太后面前,怕是也挑不出丝毫的错来,要说这个姑娘出生平民,还真的叫人不太容易相信,太后那双眼睛是什么做的,一点的纰漏都逃不过去,居然人前人口,赞不绝口。
杨公公这会儿瞧见了,也算是服帖了,那双眼,那个笑容,哪里能够令人拒绝,也难怪沈少卿那样的人才都愿意放下身份,想要早早的将孙姑娘的名分给定下来。
“孙姑娘可知道夹圈道关着的人,除了我们这些伺候左右的,是不能随便看的。”杨公公见着孙世宁四周气场大开大合,居然有些招架不住的味道。
孙世宁依旧是彬彬有礼的样子:“我已经来了,就是心里头都很明白,公公请放行个方便之处,我不过是见他一见,说几句话就走的,他在这里过的不好,谁都知道,自古有那为朋友两肋插刀的义气,我纵然是女儿身,也想来尝尝义气两个字是怎么写的。”
杨公公却忍不住笑意,夹圈道的日子苦些,六皇子却未必不能过,他本来也不是要求太多的人,一啄一饮都是定数,在这里过的清苦之余,反而没有这样累心,怕是打从孙世宁下车,就一双耳朵都竖起来。
躲到这会儿不肯见人,又不知晓是要唱哪一出戏码,杨公公当然不会去揭破,见冬青双手都提着食盒:“孙姑娘还真有心,这些都是家里头带来的?”
“是,现做的一些菜点,就是路上耽搁了点时辰,这会儿都凉了,不好吃了。”孙世宁挂着个淡淡的,有些慵懒的笑容,更加不能够让人拒绝。
杨公公接过去道:“我们这里有那种大蒸屉,别看这里是关人的地方,里里外外也有十多二十个人吃饭,用来做大锅饭再合适不过,我拿过去热一热,再送进来。”
见冬青还愣头愣脑的不跟着走,杨公公笑着啐了一口道:“你家姑娘这样机灵一个人,怎么就带了你这样的一个笨丫头。”
冬青才不服气,撇了撇嘴角,却还是喊着笑容的,这一主一仆在哪里都看着叫人舒服,杨公公不免暗暗点了点头道:“丫头,快些跟我去热这些吃食。”冬青还不放心的回过头来,多看了孙世宁一眼。
“你只管去,既然已经到了这里,不会再出差错的。”孙世宁没有留心,那个车夫是几时不见的,连带着所乘坐而来的马车,一并都不见了踪迹,她也不急,待会儿要怎么回去,声音清脆,就像是有些人家在屋檐底下挂的一串银铃,风吹铃响,叮叮咚咚的。
“六哥,六哥,你一味窝在屋子里头,不出来,我可是要走的。”只隔着薄薄的门板,薄薄的墙,寅迄这是要躲到几时,他一向干脆明了,怎么在夹圈道养出了躲躲闪闪的个性,这可绝对不是什么好事儿。
寅迄隔着窗缝看她,看她由始至终的笑容,看她穿的簇新衣裙,转身时,裙摆幅度大,有个回旋的余地,格外好看,还想再躲着看会儿,听她喊破了名字,反而不太好意思,人家辛辛苦苦赶来,冒着风险,他却避而不见,成何体统。
“别走,别走,好不容易来一回的。”寅迄将房门打开,一低头,就走了出来。
孙世宁当然明白杨公公为什么顺带着将冬青给捎走,必然是以为他们两个见了面要说些话,或许不方便旁人听见,但是她想的,与寅迄之间最没有秘密可言,莫说是冬青和杨公公两个人在旁边听着,便是有几十个,百多个来围观着听,她还是同样的那几句话,大庭广众都不用避讳。
“你也知道好不容易来一回,至少也要沏茶迎客,哪里有闭门不见的道理。”孙世宁看着他,知道他整个人都已经清减了,这才关进来多少天,寅迄眉宇间那种桀骜不驯的味道已经褪去不少,眼底多了点从容与温和,居然比她想的状态要好得多。
“这里没有茶叶,我也每天只能喝白水。”寅迄也在看她,目光深幽,不肯挪移开来,“你怎么会来?”
“有人带我来的,你一定猜不出是谁。”孙世宁熟门熟路在门边找了找椅子坐下来,“路程不远,就是等了又等,说好不能多嘴多话,我就一直装睡着,这会儿见到你,才觉得不是那么糟糕。”
寅迄笑一笑,搬过来另张椅子,在她的对面坐下来:“你还想我怎么糟糕到底,才觉得扬眉吐气。”
“至少也要做个苦力,胸口再压块石板碎大石。”孙世宁把自己给说乐了,这个时候,谁也不想苦大仇深,抱头痛哭,“我捎带了些吃的,冬青拿去给你热了。”
寅迄没再说话,他忽然探过手来,握住了她的一双手,左右手分别都握住了,用的力气很轻,只是轻轻惦着指尖:“是,这就是皇祖母收着的那副手套,我还是很小的时候见过,她隔一段日子就要拿出来看看,应该是在想念早逝的祖父。”
“这样金贵之物,你就保证我能够借到手?”
“东西再金贵也是死物,皇祖母那个人面冷心热,也因为自己年轻的时候,吃过不少的苦,所以看不得旁人吃一样的苦,你的这双手到底是怎么弄伤的,沈念一是有讨说辞,而你自己又避而不谈,不过明眼人也应该是能够瞧得出来的,所以,我想皇祖母会心软答应的。”寅迄很快将手放开,“瞧着你大好了,我心里头倒是一宽松。”
“有这句话,也不枉我跟着来一回。”
“到底是谁带你来的?沈念一不会做这种事情,因为他忌讳着你的安危,所以不会纵容你做出这样胆大的举措,而能够买通关卡放行,又送到此地的人,怕是也只有我那个忽然得宠,高高在上的二哥,才能够做得到。”寅迄分析的太精准,“你胆子真够大,居然连他的话都敢相信。”
“我想一下,他没有要害我的理由。”
“他没有理由,他没有理由才怪,你可知道……”寅迄才说的理直气壮,不知想到了什么,猛地刹住了口,一张脸的神情略显微妙,有种尴尬与害羞融合在一起的怪异,“他反正不是你所看所想的那样!”
“我知道。”孙世宁替他说完了。
“你知道?”反而是寅迄犯傻了,“你别听人胡说八道,外头传的风言风语的也未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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