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小楼琐事
店?”
落山挎着菜篮子就跑,“我买菜去。”
“喂喂喂,我要吃笋子,记得买啊!”任讵言冲着落山消失的背影高声道,突然他一愣,“他买菜?没这项支出啊,蔬菜不是一直是给胜种的吗?”
“我来找小公主。”女孩儿一甩辫子,拈着辫梢,“我在白水城看到小公主写的招聘启事了,虽然纸都破了但是我一看就知道是她写的字!”
“啊你说楼主啊,”百里先登爽朗地笑起来,随即犯了难,“呃……”
“赌两个银毫,她还没起。”任讵言系好外袍走到长桌前坐下给自己倒了碗茶。
“你每个月就那几个钱,还赌两个银毫?”李清涟的声音从楼梯上传下来。白青崖笑着望向任讵言,本以为他会直接从椅子上摔下去,没想到他只是喝了口茶,头都没回。
“有本事账你自己统去。”
“迟早哪天我狗腿给你打断。”李清涟声音一下子凉下去。
“小——公——主!”站在大堂中间的小姑娘飞扑上去,直接撞进差不多高的李清涟怀里,“我居然还会再见到你!”
“是小爱吗?”李清涟笑起来,眼里是毫无保留的欣悦。
“是我!”
“原来是旧识啊,”白青崖撑着脸,“不过你为什么喊楼主小公主啊?”
“我认识小公主的时候,还是夏阳城里的一个小乞丐。”尹爱拉着李清涟坐下,“那时候我嘴笨,不会说讨喜的话,一天到晚讨不到几个钱。有一天我实在是没钱买吃的了,”她转过头冲李清涟笑笑,“那时候小公主就出现了。”
“那天我穿着白色的裙子,这孩子啊怕是饿傻了,对着我就是一声小公主。”李清涟伸手戳了下尹爱的眉心,“要不是街上没人了我都不知道她是在喊我。”
“她给了我一幅画,上面还有题字。她说让我拿着那幅画去街角的那家店,把画给掌柜的,然后留在那里做工。”
“那你怎么又跑到这里来了?”李清涟笑道。
“都几年啦?”尹爱反问道,“总算是找到你了,以后我都跟着你了!”
“行行行,我这么座楼还怕养不起你?”
“这楼迟早被她败光。”任讵言小声对白青崖说,随即后颈一凉。想都不用想就知道是李清涟恨不得“打断你狗腿”的眼神。
“那时候还会穿白色裙子,现在都穿黑色骑装了,肯定没之前可爱了。”他继续嘟囔。
“任!讵!言!”
白青崖后来深刻地明白了一个道理,不作死就不会死。
小楼后园,几树桃花开得绚烂,春日午后阳光正好。
“谢谢你帮我做这一百零八根姻缘签。”阿银给最后一支竹签打磨结束,将它丢进竹筒,抬头冲古莫笑了笑。
“没什么好谢的。”古莫拍掉衣服下摆的落花,“桃花开时桃花运,你这个姻缘签也是赶得巧,又能多赚几个金铢?”
“话不能这么说。”阿银一脸认真地望着他,“我们这个姻缘签很准的,之前不做是因为我能力还不行,解不好签。”
古莫只是笑了笑。
“你是不是不信?”阿银蓦地站起身来,看着古莫。
古莫还没来得及说话,阿银直接把签筒塞到他手里,“你试试就知道了,就当报答你帮我,我不收你钱。”
“好。”古莫笑着开始椅签筒,“哗啦哗啦”的声音在一支竹签跃出签筒时停下来。阿银眼疾手快伸手一捞,在竹签落到地上前拈住了那支竹签的末梢,自己却一个趔趄差点摔倒。
“掉了捡起来就是嘛。”古莫扶住阿银。
“这一百零八根姻缘签从做好开始,不能落地。”阿银的语气严肃起来,“一旦落地,即使是难得的上吉好签也会变为下签,”她顿了一下,“也就是说你的姻缘也会变差。”
古莫哭笑不得。
阿银抬手,望了下手心竹签上的文字,嘴角一扬。
“第一百零八签,‘意中人,人中意’。上签。”
“意中人?”古莫只觉得好笑,这六个字难道不是废话?他挥了挥手,转身准备离开。
“阿银姐阿银姐,你姻缘签做好了没有?”雾月儿的声音传过来。
“好了好了,你来摇一摇!”阿银柔柔一笑,迎上去递过签筒,贴心地拎起宽大的裙裾,在雾月儿身前准备好接住那支跳出的竹签。
雾月儿满脸的希冀,握起竹筒,小心翼翼地椅。
一支细细的竹签和三两落花一起被阿银的裙裾兜住。雾月儿轻声惊呼,迅速伸手攥紧了那支竹签。阿银笑着伸手,雾月儿小心地递出竹签,眼神里溢出来的都是期待。
古莫站在半掩的木门外看呆了,不觉也紧张起来。
“月儿,上签。”阿银抬眼偷瞄了古莫一眼,笑意浓重。
“一时尽到眼前来,欲与白头回眸见。”
雾月儿听言下意识回了下头,古莫正巧望过来,一时四目相对。雾月儿脸颊飞红,连忙扭开脸去,眨了眨眼,“阿银姐,这签当真灵?”
“嗯,真的。”阿银是对着雾月儿说,眼睛却俏皮地望定了古莫。
雾月儿伸手拿过阿银手上那支签。
她将那支竹签高高举过头顶,春日温煦的阳光下,她仰起头,专注而欢喜。
微风拂过,落花纷纷扬扬。
“这支签你拿去吧。”阿银依旧是柔柔地笑,“我再写一根便是了。”
雾月儿雀跃道,“真的可以吗?谢谢你阿银姐!”
“不碍事的。那么,我先去再做一支竹签好去摆摊。”阿银笑着转身离去,在半掩的木门后拍了拍古莫的肩膀,什么也没说。雾月儿低头端详着手中的竹签。
见状,古莫掩上木门走到日光里,迟疑着走到雾月儿面前,低头想说些什么。
少女纤细的手指却抵上了他的唇。
“不需要多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