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三章 从今四海为家日

临衍想到陆轻舟的日晷之中,宗晅的那一句“八十多条人命”。

“既然你自己都说杀孽是为罪恶,为何你替我抗下这罪便能够冠冕堂皇?”临衍将食指印刻在她的唇边,摇了摇头,道:“我并不感激。我心悦你,这份喜爱不是因着感恩或是其他事情——我有我的道路与选择,正如同你有你的道路与选择一样。我能陪你走这余生已是莫大的荣幸,但……我希望你莫要在我的余生替我背负一些本应由我背负的事情,可好?”

他的语声太轻柔,柔得朝华险些忘了他方才是在生气。

“我并非……”

“你若想寻故国踪迹,我陪你一道,你若想清楚了要往何处走,我也一直在你身边。但……莫要再替我做任何决策,哪怕这决策本身是为罪恶,这也是我应当承受之事。我想与你相知相爱,而非依靠你、或者令你依靠我。你可明白?”

他的食指烙印在她的唇上,热得犹如野火在烧。

“我们都有各自生在这世间所无可奈何之事。我曾恨极了自己的这一身妖血,就如——我且妄自揣测,就如你曾恨极了那将你驱逐的故国。此为天命所归,人力所不能及。但这世上依然有许多事是我们应当去承担的事,比如陆前辈的安危,我同师门之事。昔有圣贤曾道一句飘飘何所似,天地一沙鸥。如今当真天地苍茫,前途未仆,我成了师门弃子,而你……”

“我自始至终都是一个人世浮沉客,”朝华温言道:“你许久之前曾问过我,乘奔御风,畅行宇内是否真是我所欲所求之事。不是的,我早没有了来路,余生只剩一个归路,但若此行……”

倘若此行有你,她没有说完。朝华没有说完,因为临衍以吻封缄,咬住了她的嘴唇。初时试探,小心翼翼,而后深沉,辗转,攻城略地,欲罢不能。

“……!”

玉体横陈,桌面瓷杯扫落一地,她被他平放到了木桌上。临衍一手支在她的头顶,鼻尖相距咫尺,他的眼中仿佛聚了四海星辰。

“遇了我,你可后悔?”他道。

他是一个生而带着枷锁之人,他同那些江湖浪荡之客不同。遇了他这般一个一本正经的羁旅者,她可后悔?

不等朝华回应这一句后悔,他的手已探到了她的领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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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辆车高调飘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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