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25-4 逃避
家里有什么奇怪的地方吗?”
“奇怪的地方?”
会不会是转移话题有点生硬了,雅彦先生微微皱起眉头。
“硬要说的话,有时候会跟朋友玩到接近门禁时间才回来。不是跟你们一起吗?”
“……不,我们不清楚呢。”
总之先模糊一下吧。
“是吗?那就好。要是跟女生玩到很晚那就是不小的问题了呢。对了……顺便问一下,两位跟翔一应该只是普通的朋友吧?”
“嗯,没错。”
“也不能算普通,阿翔是我最好的朋友之一。”
“嗯,只是朋友,只是‘朋友’呢……太好了。啊哈哈,别在意,我就是随便问问。”
跟“随便”两字相悖的是,雅彦先生明显一副松了口气的表情。
哦呀?这里面有问题呢。
这种敏感话题我是无意深究,不过小步恐怕要有麻烦了。
当然,一旁的飞鸟在这种时候脸上肯定是写满了问号。
“翔一他最近发生什么事了吗?”
过了一会儿,雅彦先生回到了刚才的话题。
不过跟刚才不同的是,他的表情变得有些严肃。
“也没什么,就是经常有些心不在焉,好像有什么心事的样子。您有什么头绪吗?”
我谨慎地挑选着措辞,尽力表现得像是“状况不太严重”,同时暗暗观察雅彦先生的表情。
“……没有呢。你们也知道,翔一是我们收养的孩子。有时候总会有点见外。他很少跟我们谈自己的烦恼之类的。”
“是吗……”
飞鸟信以为真,相当失落。
诚然,雅彦先生所说的大概是真的。但他在隐瞒什么。从他的表情看来,显然是已经联想到了一些东西。
然而,就在我考虑该如何从雅彦先生口中套出他所避而不谈的事时,雅彦先生却先开了口。
“唉,说不定比起我跟久美子,更了解翔一的是你们啊。”
“咦?”
雅彦先生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一般,正视着我们两个。
“以我们的立场,或许无法帮助他解开心结。但如果是你们的话,说不定可以。刚刚拜托过你们就说这样的话很抱歉,但是能不能请你们也帮帮翔一呢?”
“请放心,阿翔的事就是我的事!”
……飞鸟又迫不及待地拍胸脯表决心了。真是的,倒不是反对她,只是这性格能不能改改啊。
“真是谢谢你们了。啊哈哈,总是把孩子的事情推给别人,作为家长真是颜面扫地啊。”
“哪里的话。也有同龄人之间才能谈论的事情啊。您是位开明的好父亲,我可以保证。”
这是真心话。真希望家里那个大男子主义的强权家长也学习一下呢。
“哈哈,这么说还真是不好意思呢。”
雅彦先生有些难为情地推了推眼镜。
“今天能跟你们聊聊真是太好了。”
“哪里哪里,我们才是,得到了很多提示呢。比如说……雅彦先生刚才想到的,川崎烦恼可能的原因。”
雅彦先生的笑容顷刻间僵住了。
“咦?姬乃,刚才伯父说没头绪……”
“哈哈,被姬乃君看穿了吗?真是跟令尊一样目光锐利啊。抱歉,并不是有意隐瞒你们,只是总觉得这件事不太应该从我口中说出来。不过既然拜托了你们,总要提供一些基本信息的。”
“如果是家族间的秘密,也没必要告诉我们的。”
“不,这并不是什么秘密。只不过……大家都不太愿意提及而已。”
雅彦先生深吸一口气,仿佛需要下很大的决心才能将这件事诉诸于口。
“翔一他,可能认为千代的事故受伤是他的责任。”
“怎么会……”
飞鸟震惊地张大了嘴。
某种程度上预料到了可能会是比较严重的事态,没想到比我想象中的更加……不过,雅彦先生的话并没有说死。
——“认为”。
“那么,实际上呢?”
“只是单纯的事故而已。翔一并没有做错什么,家里的所有人也都没有认为他有任何责任。但是仅仅因为当时在场,翔一他就……”
“就钻牛角尖了。”
“嗯……简单点说就是这样吧。”
“这还真是,跟某人如出一辙呢。”
我狠狠瞪向了飞鸟。在我的逼视下,她的额头上浮现了豆大的汗珠。
“不知你们所说的,翔一的异常是否是因为这件事,但是我能想到的只有这个了。如果真是因为这事,我们说什么他可能都会当成流于表面的安慰……也只能拜托你们开导他一下了。”
“这是当然,这本来就是我们的目的。”
“真是太好了。翔一平时在家里有点沉闷,我们也不知道该怎么跟他好好谈心呢。”
“沉闷吗!?那个川崎!?……咳咳,失,失礼了。”
太过于震撼的信息,令我差点从座位上跳起来了。
虽说在外面与在家里表现不同很正常,但是偏偏是“那个川崎”在家里装乖,真是太可怕了。
……啊,我好像也没资格说别人。
而对我造成震撼的另一件事,则是旁边的飞鸟听到这句话竟然没有什么特别的反应。
竟然表现得比飞鸟还要不稳重,反省反省。
“哎呀,难道翔一在学校跟家里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吗?”
“与其说是不一样……听到您的描述我都要以为走错家门了呢……”
听到这句,飞鸟终于也露出了苦笑。
那可是川崎啊?遇到可爱女孩就上去搭讪,在班里经常对女生恶作剧,整天跟小步吵得不可开交,总是与一帮死宅朋友搅在一起不知道谋划着什么邪恶计划的川崎啊?
“沉闷”这个词,怎么看也不应该用在这个人类身上。
“这可真是……能不能详细讲讲,真好奇翔一在学校是什么样子呢。”
雅彦先生整个上半身都有些前倾了。
……看来川崎这可是在劫难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