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7章
师公学医的时候他老人家就教导过我,既然选择了大夫这个行当,便要在救人和害人两条路上作选择,医术不精,倒不如不学;医心不纯,也不如不学。江太医,您年纪比我大,本轮不到我教训您,但是晚辈还是想给您一个忠告,行医这条路,千万别走歪了,因为稍不留神,您不仅会害了别人,也会害了自己。”
江太医闻言,简直是老泪纵横,忙不迭地叩首道:“下官谨记,多谢王妃娘娘提点。”
云心梦面无表情地摆手,“管家,送江太医出去。”
金婉儿这出戏都快要演不下去了,待太医一走,就忙对杜云烈说:“王爷,婉儿觉得现在好多了,可能是太医刚才开的药起作用了吧,夜深了,您也早点回去休息吧。”
杜云烈一挑眉,“你确定?我怎么瞧着脸色还是不太好,也不差这点功夫,让王妃再仔细给你瞧瞧,有心梦在,你不用担心,她可是神医白柏的徒孙呢。”
金婉儿闻言大吃一惊,神医白柏的名声响彻天下,便是在荆国也是如雷贯耳,这云心梦,竟然会是神医白柏的徒孙,这下糟了,她算是栽她手里了……
云心梦面上浮现一丝担忧之色,道:“依我看,公主不是食物中毒了,而是旧疾复发了。”
“旧疾复发?”金婉儿失声叫出来,急忙抿唇道:“王妃不要信口开河,我身体好着呢,从来没有什么旧疾,如何会有复发这一说?”
“是吗?”云心梦淡淡一笑,“不知公主是否时常感到浑身乏力,疼痛难忍,偶尔还恶心想吐,却又吐不出东西,只是干呕,并且……月经不调?”
金婉儿被云心梦当着杜云烈的面就说这种事情,脸色不由羞红,却是点头道:“是。”
云心梦起身道:“那就是了,如果没有猜错的话,这种情况已经持续不下五年了,对吗?”
“你怎么知道?”金婉儿惊讶地问道。
云心梦一笑:“我是大夫,当然知道。公主殿下,你的身体机能已经失调很久了,若再不治,恐怕日后,会影响生孕的。严重一点,恐怕还会早衰。那么问题来了,您是治,还是不治呢?”
折腾了一晚上,云心梦和杜云烈从如梦公主房间走出来的时候,天色已经接近拂晓了。
云心梦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一脸的倦色,无力地往杜云烈身上靠。
杜云烈也是一脸的疲惫,吻了吻她的额头,轻声问:“累了吧?”
“嗯。”云心梦眼皮都快要合上了,将脸贴在杜云烈的胸膛上。
“来,我背你回房。”杜云烈拉过云心梦的手让她搭上自己的肩,轻巧地将她驮上了背。
云心梦两条胳膊环过杜云烈的脖颈,舒服地伏在他宽厚的后背上,闭着眼睛,开心地蹭了蹭,软软地唤道:“老公……”
“嗯?”杜云烈用鼻音回应她。
“你真好。”云心梦唇畔微微一扬,绽放了一个大大的微笑。
杜云烈也笑,这丫头一开始叫他“王爷”、后来熟了就开始没大没小的直呼其名“杜云烈”,亲密了之后唤他“烈哥哥”,婚后有时候会甜甜地喊他“老公”……
他也是奇怪,怎么什么样的称呼从她的嘴里说出来都那么的具有魔力,每次都能叫得他心里暖洋洋的。
他知道,这些称呼本身没有什么,只因为出自她之口,所以才会如此动听,如此……甜蜜。
真想就这样一直背着她,直到老去,直到白头。
云心梦趴在杜云烈的肩头无语地哀嚎一声:“烈哥哥,我以前觉得跟聪明人打交道很累,现在觉得,跟笨蛋玩套路更累,因为得做得稍微明显一点还不能让她轻易地察觉出来,唉,那个度真的是太难把握了。”
杜云烈一笑,扭头问她:“今天你说的关于她的病情,都是真的吗?”
“一半一半吧,唬她的成分也有。谁让她三更半夜地没事装病起来折腾人,还装的那么逼真,一看就是经验丰富的老手,若不是本姑娘医术高明,心眼又多,恐怕真会被她骗了去。”云心梦愤愤不平地说。
“你以后真要每天去给她针灸吗?”杜云烈拧着眉问,他真心觉得没有必要,如梦公主是将死之人,无论治与不治,终归是要死于非命的,那又何必浪费心梦的精力、心力呢?
云心梦又打了一个哈欠,拍拍嘴道:“我哪有那功夫啊,不过医者父母心,即使她过不了多久一样会死,也没有见死不救的道理。我倒是愿意治,只是,经过这一晚上的针灸,她肯定以为我在整她,估计打死她,她也不会让我给她治病了吧。”
杜云烈抿唇一笑,“你难道不是在整她吗?”
云心梦睁开眼睛,在他的后背上轻捶一下,叫道:“冤枉啊,我哪有?”
“那你施针的时候为什么不挑别的地方,要将所有的针都往她的脊背上扎呢?”
云心梦翻了个白眼,大有一种“你们都不懂宝宝心里苦”的神情,往杜云烈的身上又蹭了蹭,低声道:“你以为我愿意吗,脊背上的针是最难下的,还不是她浑身上下,除了脊背,没有一处地方可以落针。”
“哦?为什么?”杜云烈脚步一顿。
云心梦伏在他耳边说:“因为如梦公主浑身上下除了脊背是她自己的,其它地方,都是整容加植皮,身上的骨头不知道削了多少块,如此一来,根本找不到精准的穴位,稍不留神扎错了地方,那真的是要出人命的。她死不足惜,我可不能砸了师门的招牌。”
“原来如此。”杜云烈沉吟一声,露出了然又凝重的表情,将云心梦向上托了托,继续往两个人的住处走,已经迈入主院了。
云心梦轻叹一声:“爱美之心,人皆有之,我也不例外。可是像如梦公主这般,肯这么对自己下死手的,我还真是头一回见,着实长见识了。我刚才摸着她柔软的身子,自己身上都疼得慌,毫不夸张地说,她现在就像是一个易碎的花瓶,经不起任何的摔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