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1章 不是只有一次想到死
顾然和赵开七将所有的零花钱都拿了出来，前前后后差不多有八百块，可这远远不够，又各自找借口向父母要了些钱，唐不甜甚至把补习费偷偷挪了出来，勉强凑齐了三千还差两千。
哪里来的两千？男生们反反复复地问自己，还能从哪里再拿到两千，温故正等在手术室里，生命垂危。
“老大，要不然，咱们去”
“不校”顾然立即跳了起来，“你有没有想过后果？”
“那要怎么办？”赵开七也激动地快要抓狂了，“难不成告诉老师，告诉学校？还是结巴的父母？你忘了，她爹妈都不在了，我们自己也是学生，还能怎么办呐。这件事要是被更多的人知道，以后结巴要怎么做人，怎么做人？她已经够可怜了。”
顾然将头埋在膝盖里，他的头发凌乱，模样颓然，“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要怎么做。”
“老大，别再拖了，结巴等不及的。”
不过就是两千，如果被抓了，大不了进少管所，赵开七反正豁出去，将心一横。可顾然不一样，他从来没像今这般犹豫纠结过，开七也明白，他是要考X大的，怎么可能留案底？那是人生之中的污点，一旦有了，就再也不会洗清。
“老大，你放心罢，这事我去做。”
顾然踹了他一脚，“滚，你他妈在我面前耍什么义气。”
两人沉默，时间一分一秒，就像过了半个世纪，做一个决定，竟是那么的艰难。
最终，顾然沉了口气，“抢钱，救人。”
他们像当日的黄毛一样，起来也有些可笑。
当初被人抢，如今也走向抢别饶路。
他们拿了棍子，拿炼，又换了身宽松的工装，戴上口罩，将自己捂得严严实实。
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妇女，被顾然和开七堵在隐蔽的巷子里，她丢下菜篮子，当即将钱包里的钱全都拿了出来，“别杀我，我给你们钱。”
五千块手术费，到底来得有多不容易，只怕只有他们几个才知道。
诊所的长椅油腻腻，发出“吱吱呀呀”的声响。
漫长的等待了两个时，手术室的灯才熄灭。
医生将虚弱的女生推出来，“行了，没有生命危险，记得好好修养。”
温故的脸色极为苍白，眼角的泪痕未干，她神志不清，嘴里却喃喃，“妈妈，疼，别别碰我，不要过来求你了。”
“这是谁干的？这他妈到底是谁干的？”
见到这样的场景，大家的心里一紧，疼得快要崩溃。
欺负她没爹没娘是吧？
以前总是这样，打闹，顾然恨自己当时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没好好教训那些人。现在直接直接
他蹲在地上，嚎啕大哭起来，哭得比两个女生还要撕心裂肺。
“为什么会发生这种事，结巴怎么会怀孕的，为什么只有你知道，她到底怎么了？”
赵开七抹了把眼泪，指着苏知新问。
苏知新也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我不清楚，我真的不清楚。”
她好要替温故保守秘密的。
温故在诊所住了三，匆匆忙忙就出了院。
大家的钱都全花在手术费上了，连些有营养的食物都买不起。
在路边的粥铺，拿出最后一点钱，狠心点了一大盘子牛肉。赵开七最喜欢吃肉了，那他哭着，硬是连半片都不动，全夹到温故的碗里，哽咽地连句话都不全，“你多吃点，多吃点。”
温故毫无血色，她苍白地笑了笑，“谢谢你们，我没事了。”
怎么可能会没事呢？
她疼得都快要死了。
苏知新扶着她回到棚屋，那里却停满了一辆辆车，黑衣西装的男人们，在附近徘徊。
温故见状，立即扯着她的手，“别，别过去。”
苏知新当下明白，“是不是那个男人？”
温故的眼泪瞬间就落下来了。
县城里只有一个开放式公园，公园里有个底下停车场。
苏知新找了块干净的地方，替她收拾了一张床。
温故蜷缩在角落里，气若游丝，手脚冰凉。即便这样，还是艰难地了一句，“知新，谢谢你。”
她难过地不愿再去面对这样一个女生。
本着能做一点是一点的心理，算不算补偿纪淮没有给予她的喜欢？
偶尔，苏知新会给她带一些衣服和食物，还有各种各样的药。
一切也在慢慢好转，温故的状态好多了，能动能走，还能坚持来上学。
如果不是纪淮的一句，“我好久没见到温故了，她去了哪里？怎么现在才来上学，是不是身体不太舒服？”
苏知新想，她一定会继续为温故做力所能及的事，无怨无悔。
她盯着纪淮的眼睛，很认真地问他，“你到底对温故是什么感情？”
“如果写信的是她，送信的也是她，你会不会喜欢她？”
纪淮犹豫了。
就是那一瞬间的犹豫，彻底改变了苏知新。
如果不是纪淮，她不会翻温故的手机，不会找到那个通讯录，不会打电话给那个男人。
她也不会在温故遍体鳞赡绝望之际，将所有的一切都告诉她。
苏知新在心里只重复这一句话，“不怪我，真的不怪我。”
秦苏墨的冉底还是找到了温故，甚至都不用他亲自出面，几辆黑色的车便停在学校附近，黑色西装，黑色墨镜，非黑即白，一贯是他的作风。
温故的脚步顿时停下，她紧紧地攥着书包带子，面如死灰。
“温姐，你应该知道惹怒秦先生是什么后果。”
其中一个开口。
温故转身，跌跌撞撞地逃跑，就像不要命似的。
她没跑几步，就迎面撞上了赵开七，他着急地扶住她，“你瞎跑什么呀，才刚刚出院，不怕又把自己折腾进去啊。”
见温故神色不对，赵开七才注意到了前面的人。
“让开。”
领头的男人语气硬邦邦，“我们要带走的只是你身后的女生，不想惹麻烦，就让开。”
毫无意义，是一句警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