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八十八回 虚则实之
一个没头没脑的军兵,却觉后心一痛,他怔然回头,竟是方才那名寻常应该狗一般驯服的汉人民壮,正将一把滴着血的弯刀从他后背拔出,其人犹在嘶声怒吼:“操你奶奶的,都这时候你丫还跟老子凶,睡了老子的媳妇,杀了老子的娘,老子忍你很久了,早想做掉你丫报仇啦!”
俺都不认识你,啥时跟你结过仇!?那匈奴百夫长带着最后的疑问栽倒。而那名实为血旗军敢死轻骑的民壮则像着了疯症,再度杀向百夫长身边尚未回过神来的几名匈奴人,口中兀自高喝:“老子是汉人诶,汉人诶,不跟匈奴狗日的干了,跟着血旗军过安生日子去...
“噗!”这名“民壮”再度斩杀了两名匈奴人之后,他的脑袋突然被附近的一名杂胡砍掉,夜风中跟着传来那名杂胡略带惊乱的解释:“这厮疯了,弟兄们别抽刀子,咱仅是自保呀。”
血雨四溅中,那名壮烈牺牲的“民壮”,空中翻滚的头颅上却挂着微笑,只因其视野里的最后一幕,却是那名斩杀自己的杂胡,腰眼上随即多了一柄血淋淋的弯刀;而在周围,更多的民壮军兵们已然掏出刀剑,在昏暗中或自卫或砍杀或逃散。类似情形绝非仅仅发生在这一处,它发生在大营尤其是民壮集中的后营各处,且在不可遏制的扩大升级,渐渐而迅速的形成了营啸。
伪学术的予以分析,营啸就是一大群军兵积累了过多的惊惧焦躁、绝望乃至仇恨等等负面情绪,在某种强烈刺激下,借着黑夜遮掩,他们彻底脱离了纪律约束,从而充分释放所谓的负面情绪,乃至人性中的黑暗面。由此来看,形成营啸的必要条件,一是军伍缺乏纪律性,二是负面情绪过重,显然,匈奴军中的民壮军兵简直太符合这两点了。
要说匈奴人与石勒治下相似,均征调民壮全民皆兵,且因常年征战劫掠而战力不菲,但民壮纪律性终归比常备军兵差上许多。更糟糕的是,匈奴军的民壮大半源自掠夺强迁或占领征服,平时形同奴仆,饱受匈奴本族的欺凌压迫,战时则沦为炮灰,战利品也少有分润,妥妥一支高压强权下捏合出来的狼军,其负面情绪之重不言而喻。
这样一支队伍,一旦遇上恶劣情况或者特定刺激,譬如今夜血旗军出乎意料的夜袭之下,敢死轻骑们刻意而为的伪装蛊惑与挑唆生乱,就如干柴遇上烈火,其营啸机率不要太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