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讽刺
改变些什么,或许一年之内不会有战争,临溪国靠这一年可以做太多的事情,时间是要靠争取的,而争取时间的重担则加到了她单薄的肩头。
略一咬牙,临摹宛将眼底的泪水忍了回去,望向那高高的城楼,看着那一抹明黄色的颀长身影,心头却惆怅了起来,自己究竟可以改变多少?
“公主!”温润如玉的声音,令她禁不住想要深入其中再多听一些。
转首望向声音的来源,骏马上的那个男子的笑容温暖地一如既往,但是却是再不属于她了,当她决定当和亲公主的那一刻,他们之间的缘分便已经走到了尽头,纵然父王同意让他一同前往,但是却更加折磨着她的心,要她如何去面对曾经深深爱过的他呢?
“公主!前面便是城门了……”骏马之上的南宫巡低垂下眼睑,挡住了一切的落寞以及神伤。
临蓦宛微一点头,声音却已经出乎意料地颤抖:“这一路,南宫大人辛苦了……”一声南宫大人唤得沉重,如一块巨石一般重重地压在两饶心头,以往的一切都将烟消云散,即使曾经刻骨曾经铭心,如今也只是置身于红尘之外的人了。
南宫巡略一凝神,心底的话语千千万,但是他却怎么也无法出口,喉间在瞬间涌上了腥甜,是血的味道……毫无预警的,一口鲜血自他的口中喷出,竟然是气急攻心了!
“南宫大人……”身旁的侍从一声惊呼,整个队伍也随之混乱了起来。但是南宫巡只是漠然地一挥手,示意众人他并没有什么事情。
但是辇车内的临蓦宛的心如刀绞般地疼痛着,“……阿……巡……”只是低声的一唤,竟遥远如暗夜中的呓语一般,明明听地真切,却又仿若模糊不清,原来,他们所隔的已经不仅是一个涯了。
南宫巡没有转首,此刻的他明白该怎样做,或许所谓的“快刀斩乱麻”才是最好的……可是要怎样来抑制住内心深处最凄楚的疼痛呢?
朱澈的笑意渐浓,只一挥手,脚下的城门便已打开。
沐葵漠然地望着前方,如花般娇艳美丽的临溪国公主可曾知道,一入这道城门,将要面对的是怎样的生活呢?因为战争而和亲的女子固然可怜,却远不及她这样的亡了国的女子可怜吧!若是他日朱国同样也亡了临溪国,这位公主是否会走上和她一样的道路呢?
她的这条道路是不归路,只要踏了出来,就不可能再回头了。
暗暗地握紧手掌,努力抑制着自己的情绪,眼前这抹明黄色如此接近,她的机会如此多……可是她却不能杀死他,只因他的手上还有众多沐仪国的女子的性命。
“恭迎临溪国公主!”伴随着内侍尖而细的嗓音,她看到那辆华丽的辇车一点一点没入脚下的城门,仿佛是没入了一个无底深渊一般再不见踪影,她可知道,前面等待着她的是怎样的生活,她的命运又将如何呢?
朱澈带领着所有朝臣以及宫女内侍一并下了城楼,那辆辇车虽长途跋涉,覆上的尘土盖住了它的本色,却依旧掩不住它的华丽和高贵,一如辇车中的女子那般。
宫女躬身迎在辇车边,只见一只修长美丽的纤手轻轻掀开了绸帘,顿时一张倾城倾国的容颜便展现在众饶眼前。
所有人仿佛都屏住了呼吸,等待着那张倾国绝颜展露笑意。
临蓦宛轻移莲足,波澜不惊地走近那抹明黄色,盈盈拜倒之际,依声漫漫地道:“临溪国临蓦然宛参见王上,王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她身后的一干侍卫皆下跪道:“王上万岁万岁万万岁。”呼声震耳欲聋,整个城池仿佛都因这呼声颤抖。
朱澈大手一挥,眼角唇畔满是笑意:“平身!”
临蓦宛幽雅起身,粲然一笑,已是倾倒一干朝臣,朱昶却是丝毫不为所动,如今再绝美的容颜终抵不过某饶温情一笑。
没有任何人注意到风华绝代的临蓦宛身后一抹孤寂的身影,他黯然地低着头,仿佛所有的一切都已经与他无关,在众饶眼中,他的身影逐渐暗淡成了一道影子,他却突然抬首,目光犀利如两柄利刃直射向朱澈。
临蓦溪带着笑意的眼眸扫过朱澈的身后,一众宫女恭谨地伫立着,似乎并没有后妃在场,而她所知道的便是,朱国的王上根本没有立后。
她的目光定格在那一袭烟青色的身影,朴素的颜色却隐约藏着色彩斑斓,她的呼吸猛地一窒,不可能有哪个宫女会有这样淡然高贵的目光,似乎她知道她……
朝臣们顺着她的目光望去,发觉了王上身后的那一名女奴,顿时众人再次显现出惊艳之色,原本只知道王上的女奴是已亡的沐仪国公主,却不想竟拥有如此绝色的容颜,更有人暗暗地叹息,为何方才在城楼之上不曾瞥见如此之绝色?
沐葵只觉得无数目光聚焦于自己,而她依旧是安静地伫立着,唇边渐渐浮现出一抹淡淡的浅笑。
“清奴!朕的宛妃今日就有你来侍奉!”朱澈一声令下,沐葵便深深地福下身去,随即微笑着走向临蓦宛。
朝臣们这才收回各自乱飞的思绪,齐齐下跪道:“恭贺王上得到新人!”
临蓦宛微微皱眉,却是再笑不出来,一声“宛妃”似乎已经将她将来的命运定了下来,而身后的那一抹身影永远地与她隔了整个与地。
“奴婢见过宛妃娘娘!”沐葵的玉颜上满是看不出任何破绽的笑容,鞠躬屈膝地福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