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放置
不知道,心碎到极致的感觉竟然是麻木……
自从那之后,朱澈再没有见到沐葵,他明白以秦受对她的关心程度,并不用担心什么,虽然知道她就在朱殿之中,但是他却从未向秦受提及过。
深沉沉的御书房内静寂无声,只有熏炉中飘出的几缕淡白的烟丝徐徐逸出,满室的龙诞香,在一旁服侍的内侍连呼吸都心翼翼,生怕发出一点声音惹怒圣颜。
朱澈仔细地看着朝中大臣所呈上的奏折,进来满朝都在商议着临溪国之事,他知道临溪国蠢蠢欲动,但是他并未将区区一个临溪国放在眼中,那么强大的沐仪国都败在了他的手下,难道临溪国不早已经是囊中之物了么?之所以迟迟不发起战争,一是因为临蓦宛,二十因为他想要等到临溪国先动手,如此战争的理由便充分了,这下的霸主之位,迟早都是他的。
一阵细碎的脚步声打破了一整片的静寂,梦幽捧着茶盏低首走了进来,自从胭妃死后,她便被秦受派到了朱殿当差,但是这却是她第三次见到朱澈,第一次是在阴暗的牢狱之中;第二次是胭妃死后的问话;而这次的奉茶便是第三次。
内侍们无一例外地都紧紧地盯着突然走入的梦幽,他们知道这是秦公公新安排到御前的宫女,听也是和清姑娘一样,曾经是沐仪国的贵族。这样的女子在她们看来是值得同情之人,原本的锦衣玉食到如今的女奴身份,她们需要用多少时间才能接受呢?
朱澈并没有抬头,依旧专心致志地看着手中的奏折,似乎并没有整个御书房突然多出一个人而感到任何的不适应,当梦幽轻轻将茶盏奉到他的面前才抬眼冷冷地望了梦幽一眼。
梦幽被他突如其来的目光吓得手臂不慎抖了一下,所幸是里面的茶水并未逸出,否则她不敢想象会是怎样的后果。
“清奴呢?”朱澈接过梦幽手中的茶盏,漫不经心地冷声问着。
梦幽一怔,随即低声回答道:“回王上的话,清……姑娘的伤势还未痊愈,太医这次是山筋骨了,怕是以后要落下病根……”她的声音越来越低,只因朱澈的面色越来越沉。
朱澈听得真真切切,她的伤势很可能会落下病根,若是当日昶并未及时出现,或许她真的会死,不知怎么,心底有一股莫名的伤悲如流水一般蔓延,为何白隆生从未和他提及这样的事情?
梦幽的心底满是恐惧,他第一次那么冷血的形象早已深深地扎根进入她的内心,以至于此时此刻他的每一个表情都会让他感到无比的恐惧,当她看到清姐姐虚弱的样子她便会想,若是清姐姐并没有如茨坚强,那么这么多的沐仪国女子的命运又该如何呢?
“你叫什么名字?”朱澈淡淡地瞥了一眼躬身而立的梦幽,在这之前似乎见过她。
“回王上的话,奴婢的名字叫做梦幽!”梦幽不敢抬首,却能清晰地感受到他四周的空气都是冷的,仿佛是一整片的冰雪地那般。
“你下去吧!”朱澈朝她挥了挥手,示意她退下。
梦幽动作轻柔地福身,躬身慢慢地退了出去。御书房恢复了之前的静寂,但是朱澈却是再也无法静下心来,他凝望着中央放置着的熏炉,竟然对着那一缕又一缕略显得苍白的轻烟发起了怔。
内侍们没有得到任何的吩咐,依旧颤巍巍地站在一边,任他们王上的心绪飞到远处。
朱澈突然合上手中的奏折,若有所思地站起身,声音却是没了往常的冷漠:“带朕去清奴的居室。”
内侍们皆因为他的话而一怔,随即反应迅速地引着他一路走到了朱殿的后殿一个僻静的处所,他一路走一路打量着沿途的无限秋色,只见原本葱郁的树叶逐渐变得枯黄,仿佛是他的心一般,已经开始苍老,而这副年轻的皮囊之下那颗苍老的心还能够活多久,他自己都不知道。
内侍立在一间简陋的屋子前,有些犹豫地躬身道:“启禀王上,这里便是清姑娘的住所……奴才……”他边边准备通报。
朱澈大手一拦,将挡在他身前的内侍推开,径自走到门边,没有丝毫犹豫地将门推开,映入眼帘的是简朴的家什,内屋的帐帘垂到地上,他看不清里面的情形。
一股幽异的香味扑鼻而来,异常的熟悉,使他的气息猛地一窒,惊讶地发觉原来她的香味早已经深深地驻入他的心底,他迈着步子迅速往里走去,掀开帐帘的瞬间,一张苍白的睡颜映入她的眼。
悄悄走近,感受着一份安宁的气息,但是侧卧在床上的沐葵却突然皱起秀美,如梦呓一般的声音响彻他的心底:“不要走……不要走……”
他安静地坐在她的床沿,伸手悄悄地抚摩她的脸庞,她的手突然紧紧抓住他的手,依旧是梦呓般的声音:“不要走,不要离开我……再不要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