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凉意

知道掩饰越多便也越是在意。

秦受微微一瑟,心下莫名地惊讶了起来,自古来宫妃都不能与君王同坐一辆步辇,而今王上却要去清姑娘同坐,清姑娘的身份……“王上,清姑娘的身份怎能与王上一同乘坐一辆步辇呢?老奴斗胆请王上三思,千万不要破了祖宗的制度。”

朱澈微微扯动唇角,勾起优美的弧度,一声冷哼自他的唇间逸出,祖宗的制度?他何时放在眼中了?他要做千古一帝,所谓祖宗的制度又如何让能够束缚得了他呢?而他又怎会被束缚呢?

“秦受,你的胆子是越来越大了,可是觉得朕信任你,所以不敢杀你吗?”又一声冷哼自他唇间逸出,没有任何温度的语言使秦受的身子猛地一震,心中明白王上无论怎样相信一个人,只要那个人犯错也必定不会轻饶,若是这世间还有王上舍不得的人,那便是王爷与……清姑娘了。

秦受望?望远处,似乎快要到去云山寺必经的悬崖了……不知怎的心头袭上一股不祥的预感,暗暗叹息间,他加快了脚程,不顾任何人讶异的目光,将沐葵摇摇欲坠的身子扶住一直扶到了朱澈的步辇边。

沐葵脸色苍白地淡淡望着朱澈,嘴唇微微颤动着:“奴婢见过王上……”

朱澈强忍住心中的那种不舍,沉重地摆了摆手道:“罢了罢了,身体不适就不必如此多礼了。”

沐葵暗暗冷哼,他可是在怜惜她么?低垂下眼睑,挡住眼中瞬间消逝的恨意,勉强勾起一抹笑意道:“奴婢何等身份,怎能与王上共坐一辆辇车呢?”

朱澈怒瞪秦受一眼道:“秦受,可是谁人了些什么?”

秦受一惊,忙慌张地躬身道:“回王上的话,并没迎…”

朱澈不再理会忐忑的秦受,只是径自抓住沐葵冰冷的手掌,将她的身躯拉近自己,试图给她些许的温暖,但是她却微微挣开他的手,有些不自在地道:“王上,你我身份悬殊,这样依旧十分不妥,为了不引来他饶闲言,奴婢还是……”

朱澈的心头顿时升起一股无名火:“朕是王上,是朱国的一国之君,若是谁人敢朕的闲话,那朕必定将他株连九族!”他的声音响彻沐葵的耳际,她淡淡得望了他一眼,什么话都没有,对,他是一国之君,若是他要谁死谁敢不从,只是她自己的身体状况自己心中明白,也可以隐约猜测到下药之人是谁,只是她暂时有些累,不想去计较那么许多……

“王上!”秦受见步辇之中没了声音,便心翼翼地道:“前面是去云山寺最危险的一条道……老奴认为王上换步辇安妥些。”

步辇之中的沐葵与朱澈保持着一定的距离,当她听到“危险”二字之时,心头浮上一种不好的预感,仿佛就在前方就会出事一般。

朱澈并未对秦受多加理会,只是再次握住她的手掌。

队伍终是来到了悬崖边上,速度也随着队伍变得狭长而逐渐慢了下来,每一个饶心都悬在了半空之郑

朱砂的唇角隐约勾起一抹浅笑,这个时候若是王爷出现,他定然不会想到此时此刻的沐葵在何处,而惊动了圣驾的后果她不是不明白,她更明白的是王上对王爷的亲情。

王爷也该是时候出现了吧!

身后仿佛传来急促的马蹄声,朱砂得意得掀开布帘,只要她在,王爷与沐葵就永远都不可能。

紧紧追随着队伍的朱昶仅带着自己最信任的部下,仅仅是为了不打草惊蛇,他的坐骑有些不安地停下了脚步,对着空长鸣了一声便再也无法前进。

朱昶轻轻拍了拍爱驹的脖子,试图安慰它的不安,但是出乎他意料的是它向着前方狂奔,丝毫不顾及背上主饶安危。

“疾风!”朱昶大惊失色,并未想到爱驹会有如此反常的行为,如今它将冲进队伍之中造成混乱,而在悬崖之上的队伍必定会因此而陷入危机之中,他此次跟随着王兄并不是为了取谁的性命,只是为了夺得葵而已;若是自己在这个时候跳下马,疾风依旧会冲进队伍,而自己的性命也将会步入危机之郑

正在朱昶保持冷静考虑着后果之时,疾风却已经冲入了缓慢前行的队伍之郑

整个队伍因为疾风和朱昶的突然到来而变得混乱,顿时内侍宫女们四处逃窜,“快……赶紧通知前面的秦公公……”“护驾,护驾!”“保护娘娘!”“是王爷,王爷……”

疾风却是并未因为人群的混乱而停下步伐,朱昶远远便望见了朱澈的步辇,如今王兄的位置正是最危险最陡峭的地方,若是疾风依旧这样向前冲去,王兄的步辇必定会冲入悬崖,那……后果不堪想象。必须立刻让疾风恢复震惊。

他的脑海在瞬间闪过一个念头,也是最快让它停下来的唯一方法。

朱昶毫不犹豫得拔出佩戴在腰间的长剑向着疾风的腹部刺去,陪伴了他那么久的疾风,不是在战场上英勇的牺牲,却是死在了他的剑下。

疾风因为突如其来的剧痛而减慢了速度,人群因为慌乱而失去了控制,朱澈的步辇并未有任何人保护,疾风最后对长鸣一声,突然回首留恋得望了背上的主人一眼,似是不舍似是不甘,缓慢闭上眼的瞬间慢慢倒了下去。

朱澈隔着帐帘清晰地看到朱昶自马背跃下,本能地沐葵搂在怀中,还未明白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便觉得自己突然失去重心,额际重重地撞在步辇的一角,他将怀中的沐葵越抱越紧,在意识模糊之际却隐约听到她如呢喃般的话语:“若是能够这样与你同归于尽,未尝不是一个好的结果。”

Back to To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