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离去
的话,心里暗想,不会吧。
回到泺媛宫,池文溪道乏了便回侧殿休息。我也有些劳累,索性歪在榻上休憩了。
我是被一阵剧烈椅而致醒的。睁眼瞧着问竹正闷着头摇动我,我不解问道,“怎么了?”
问竹抬头,一双眸子似有泪珠,松开我,徒榻旁,跪倒道,“回娘娘,馆禄宫贵妃娘娘殁了。”
“什么?”我颓然起身,惊闻噩耗,一时难以自持,“什么时候的事?”
难道,真的是回光返照?
“半个时辰前。皇上已经去了。娘娘是否……?”
“皇后娘娘--”不知什么时候池文溪已然踏进寝殿,她亦是行了大礼,“文溪有个不情之请。”
“你起来吧。”我没有心思在乎旁的,一颗心已是飞到了毓秀殿郑
池文溪不大的声音在寝殿内回响,“请皇后娘娘为贵妃娘娘极尽哀荣,娘娘的一生,实在不易。”
我木然点头,即便她不,我也会如此去做。她代我养育染儿这段日子,已是让我此生亏欠她良多了。
云板轻叩声响在头顶,无端让人心气闷烦。馆禄宫内外白幔纷飞,宫人们低着头,不敢错了一丝礼数。
耳畔,恭迎我的声线随风声湮没。几位公主已被带到元寿殿,尽管她们哭的梨花带雨,却难敌帝王一纸圣意。
毓秀殿内的桌椅业已撤去,主殿设置成了停灵之所。我向静立一旁的沂徵屈膝行礼后,径直走到蒲团处,跪下,对着逝去芳魂深深叩拜。而后池文溪扶起我,与我一起徒一旁,宫妃们都在,薛氏在我耳边低语,良贵妃来得最早,似乎是想找些什么,可最终没有什么收获。我不动声色,无表情的点点头,以示我知晓了。
我没有去刻意看姐姐,因为不想去看她。
低着头,脚下乳白色缎面绣鞋洁白如雪,衬得骤然凸显在旁的黑色翰靴浓深非常。我顺眼往上看去,沂徵黑眸透着我看不懂的幽深与晦暗,许久不见了,难道,见面就一定要是这样么,他狠狠攫起我下颚,bi视良久,直到下巴处顿生疼楚,几乎忍不住要掉下泪来,他才猛然松开。力道之大,幸身旁池文溪扶住,不然,后果难测。
“你刚走,她便殁了?!嗯?”浓厚的语气透着无尽的猜测与揣度。我不禁心凉如斯,撑着池文溪的手臂,冷笑道,“皇上可真看得起臣妾。”
他不再理会,踱步一旁,示意图海。图海急忙躬身,复又展开早已备好的明黄圣意,宣道,“晋,永孝宫贵妃杨氏为皇贵妃,承福宫荣华池氏为贵妃,赐号‘安淑’。”
这道旨意宣罢,不仅我怔在原地,连着新晋为贵妃的池文溪都忘了谢恩。安淑贵妃,她是泺国开国百年,唯一一位被冠以两字封号的贵妃。
“恭喜皇贵妃,恭喜安淑贵妃!”真心不真心的,她们还是要得尊礼数的。
姐姐一番晋位,皇贵妃,我嗤笑,她,当真当得起么?
沂徵似用余光扫了我一眼,招手唤过图海,冷冷对殿中所有壤,“颜贵妃新丧,宫中严禁丝竹管弦之乐,如有违者,格杀勿论。”
众韧头道是。
“贵妃一应丧仪,皆交由皇后主理,皇贵妃照顾皇子劳累不得空,安淑贵妃便在一旁协助一二吧。”
“是,臣妾遵旨。”相视一笑,我与池文溪屈膝谢恩,姐姐那一抹失落之色也未曾逃脱,落入我眸郑
沂徵离开,姐姐也随之走了。我遣走了众位宫妃嫔,有这么多人打扰,颜贵妃亡灵也会不能安宁,我跪倒蒲团之上,终是忍不住,泪水滑落的瞬间轻唤了一声,“何姐姐……”
征和十三年四月初七,颜贵妃何氏殁于毓秀殿,终年二十四岁。
我奉旨督办丧仪。初九灵柩大殓,沂徵却倏然传来口谕:何氏侍朕八载,言语行状莫不恭谨慎持,特追封为‘顺勤’皇贵妃,灵位入太庙,并许于长陵旁另起新妃园寝安葬。
长陵是沂徵为自己建造的帝陵,自然只有皇后有资格与帝同葬。征和朝嫔妃不多,已逝几位嫔妃除去佟氏之外,皆是随葬长陵后预留空地上。因明妃与灵妃葬在前,本来我与池文溪还发愁如何安排何氏坟茔既能尊她贵妃名位又兼顾已亡芳魂安息。这样沂徵有所旨意,反而解了燃眉之急。
四月十二,沂徵赦出庄襄王沂照,命其斋册宝,上‘顺勤’皇贵妃尊谥。册文曰:“地宏厚载,承乾道以时行,月炳阴辉,助曦轮而垂照。东位,彰贵仪之盛化茂周南,褆躬备妇德之全名高妫汭。式稽令典,宜表徽称皇贵妃何氏毓质粹和,秉心柔顺,兰闺佩训,蹈女史之规型。朱邸来嫔娴潢之礼度。
处贵逾谦,居尊弥懋。深怀恪敬,凛夙夜于椒庭。永念兢勤,赞儆咨于黼座。恩流九御,颂樛木之慈仁,俭率六宫。敦葛覃之澹约,袆衣肃穆,方期福履之绥。璜佩渺茫,忽感音容之永隔。乃颂纶命聿诏近臣,考谥法之相符,询佥谋而惟允,特以册宝谥曰‘孝顺勤’皇贵妃。于戏!播鸿声于万国,采焕金函扬徽行于千秋。光腾瑶牒,祗膺宠贲。用具哀荣。”
襄王尊谥,不知是否沂徵故意慈安排。让一个男人去亲眼接受心爱女子的死讯,还要看另一个男人极尽给她哀荣,反过来还要他亲自去讲出。突然觉得,沂徵比他皇兄更适合做帝王。
昨日,在元寿殿,安抚贞静她们时,沂徵一句‘服膺朕训’让我没来由心里别扭。何为服膺朕训?是他狂妄自大,何氏对他并无情意,那么他自己不曾想想为何何氏那么尊崇他的训言。还什么听自己的话,引以为傲呢?
“姐姐,皇贵妃能有此哀荣,也是她的造化了。好在长乐宫那位禁足出不来,皇上又限制了杨氏权力,不然,哪有这般风平浪静呀。”一切处理完毕,池文溪与我闲话而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