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一梦三生(十一)
诉,无人应和。
话题从他的生平转入对绘画艺术的认识,自然苦笑哪是什么知音,不过是个学过画画的路人,没什么艺术分也不勤奋,浅尝辄止,当不得真。仰头手中仅剩少许酒液一饮而尽,垂眸嗤笑摆手。本是个俗人,哪懂什么艺术。
他不肯信,也就由着他去。敷衍客套两句,盯对面枝上枯叶发呆。
真的是被画折磨得要秃了,还是永远不知足地改,永远觉得自己不够。太过较真,便把自己折腾得够呛。不想妥协也不想降低要求,哪怕我一时半会儿还是做不到。
我也不清楚现在这种纠结得要命的生活如何是好。不明不白却吵闹得要命。哄骗自己还有几就熬过去了,其实也是痴人梦。过不去的。这是我永远过不去的。
这几不再下雪了,风还是很大。这边的阳光很好。然后我还活着。这就够了。
“
这不是第一次参加葬礼了。对一切的流程都再熟悉不过,毕竟几年前一手打理过至亲的葬礼,万般琐碎无不亲力亲为。现在却颇为头疼地注视着一群人混乱的忙碌,有点质疑当初的自己是怎么有这般耐心。嘈杂,混乱,手足无措。我记得死者生前喜欢安静,人也温文尔雅,恐怕当时也不成想走后这样不得安生。
远远站在几米开外陡生凉薄之感,女眷的哭声不停,一阵阵刺痛脆弱的神经。太阳穴下血管直蹦,几乎炸裂。碍于面子不便起身离开,勉强撑了头强迫自己打起精神应付。原本最初的那点悲悯早已消磨殆尽,烦躁和不耐取而代之。近几年收敛了太多,自以为脾气几乎被磨得殆尽,没想到还不足以应付这样的场面。
你看那人眼角挂着那颗晶莹的液体闪亮,却看不出半分真心抑或假意。廉价贬值导致感情泛滥的年代,什么情绪都只是在表面挂挂而已,当不得真心相换。
生死有常。这话是真理却总有人嫌它凉薄,非要祭以并无半分悲哀的泪水。
我自嗤笑他自我感动,装的都不像。”
习惯的用手指摩挲书角,将掉下榻的薄被重新盖好,身前的汤婆子挪到身后,捂严带着暖意的腹。抬手捏下鼻梁,双眼微阖,酸涩之意惹的泪水泌出,也是亏得有这种定力,一下午就捧着书,什么也不干,虽侧卧到不怎么费力,手边也放着各式各样的零嘴,口腹之欲也不至于太磨人,但久了也是感到几许疲乏。
抬眼看看窗外色,该是开门迎客的时候了。自从做了妈妈便是越来越懒,连着好几日都未露面,今日是新头牌表演的日子,若再不出去露露面给这新头牌长点脸面,怕是得弄得外面那群姑娘过来砸门了。
下榻踱步至外室,好笑的看着倚在门旁打着瞌睡的丫头,挽了袖子抬手在她额头上重重弹上一下。
“啧,看来是本姑娘对你太好了,都敢偷偷打瞌睡了,不如这个月的月钱减半算了。”
“哎呀!妈妈你怎么能这样呢C妈妈,我保证下次一定不打瞌睡了,今儿是因为这太阳实在暖和,晒得人不住的想眯眼,那知道这一眯眼就收不住了。”
“理由挺多,上次你还是太冷想冬眠,今儿就改晒太阳了,真是鬼话连篇,我看阿应该你去做妈妈才对,省的我对着那群公子哥,脸都笑僵了。”
看着丫头打了水督面前,一面将手浸在热水里,一面笑骂着,捧水沃面,拿起搭在丫头臂上的帕子把脸上的水拭干。端坐在梳妆台前,让丫头梳个不用过于显眼的发髻,拉开匣子挑拣着要用的头饰。
“妈妈,你若是不喜欢应付这些事,为何又要接下这莳花馆呢,赎了身不就得了吗?”
“都像你的这样容易就好了。”
嗤笑一声,放下要用的头饰,转而拿起石黛放在黛砚上研磨,看着镜子里还有些真的丫头,摇摇头。虽入了青楼那么久,却是还有那么几分稚嫩,总归不是姑娘,稚嫩不稚嫩也就随她去吧。对着铜镜细细描眉,启唇轻言。
“人活着,总归得有几分烟火气,累些又何妨。”
便护着几分吧。
任平谁也看得出来,这凤凰分明就生了番好姿色。
他总是用了这语气揶揄这家伙。宛如她还是个女娃娃。抬眸自是一番骄傲模样合了那骨扇应下来,若是那本身便可能就得趾高气扬飞向他肩头了。
可我不再是个女娃娃。
时常也会想起那地初开之时景象,我不必到处奔走只需坐在那枝丫上看那芙蕖开开谢谢又是一年。一壶浊酒便是潇洒肆意不羁日子。正出神只听门前梧桐叶飒飒出声宛如银铃响起,兵将阵列在前听自己点兵。
笑饮杯中酒且等我回来罢。
一袭战甲束身却有一番精神气抬眸亮了那骨扇轻扇似是向他致意,可谅谁也不曾想到等平定祸乱竟是过了百年之久。昔日少年此时只得卧于病榻之上只是眼神清亮恍如昨日。
“你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