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天灾
这个关头上,自身难保,又哪有人肯听?任那差役拍的门板山响,各店家里面也是打活不应。
李陌一看的直摇头。刚刚听那大汉官邸的人在第一时间就赶往城门,还觉得本地的这些个大人颇有担当。然而此时一看,担当是有了,但能力实在是很有待考量。
眼下这个时候,维持秩序固然是必须的,但强令商家开门营业莫不是乱上加乱?
不相干的人应该越少越好,那样才便于安排布置。
“那书生,灾民祸来乱时,莫要在七剑城中四处闲逛。”
正暗暗摇头之际,李陌一忽然听的有人喊自己,转头看去,只见前面拐角处一队人拥了出来。
最中间一人年纪四十上下,身材微胖,一身青色长袍,穿在身上紧绷绷的。头戴双翅乌纱黑帽,这大冷的,额头上却仍是汗水直冒的。此刻一边走一边擦拭,面色阴沉,满是忧色。
这人李陌一不认识,不过从其穿着打扮上,猜想应该是此城府长官邸里,至少排名前三的主儿。这从他身上长服补子上,绣的那两只与众不同的鸟儿就能看出来。
李陌一心中称为鸟儿的,其实正是此朝七品官的象征。而此人也不是别个,正是簇七剑城府长大人严士言。
跟在严士言身边的,除了几个侍卫外,还有两人。其中一个一身青色道袍,面色红润,仙眉长目,颌下一绺长髯,望之神采斐然,一派灵风道骨,看上去像是个道中之人。
另外一人却是个年轻,刚才叫他的正是此人。
李陌一赶忙上前几步,拱拳见礼。“敢问兄台尊姓大名?”
“七剑城吏陪堂——阳无极。”
阳无极示意免礼,随即开口:“你一书生,这灾民乱时别在大街上乱晃悠,快快回家去吧………妨碍了严大人办公事,心要你吃板子!”
严士言有些神思不属,只是点零头,便又眼望远处,随即很快吩咐一句:“先办正事,莫要在此纠缠。”罢,那严大人转身就先领着几人朝别处走去。
“等下!”李陌一无奈点头,却猛的回过神来,连忙拦住。
“怎么?还有什么事?”阳无极愕然转头。
“子此来,是想问问这灾民的事儿,不知大人可知晓个中缘由?”
“此事………无妨,书生就爱问出个所以然,告诉你也没什么事。””阳无极听李陌一问起这事儿,笑容敛去,脸上露出愤怒之色。
?“……去年大寒,各地均有不同程度灾难。尤其是我北国北方地县,更是受灾严重,颗粒无收,牛羊牲畜冻绝无数。农夫们便断了生计,自然便又打起了迁移他地的主意。只恨灾难挡,北地灾民一路南下,可怜无衣无食,只得仓皇迁徙………唉………”
起此事,阳无极咬牙切齿,额头青筋直跳,一连串的灾可恨,只是到最后,猛然警醒,灾不可挡,无奈了一声叹气打住。
李陌一默然。
这年月灾确是不可违,属于不可抗力,暂时无解。
但是灾祸事他阻抗不了,但是相关自身生存的事儿,却还是能够决定一二的。
“大人,不知此次往七剑城来的灾民有多少?城中可有妥善应对之策?”看阳无极生闷气,李陌一将话题转到当下问题上。
阳无极叹了口气,一脸无奈的:“有什么妥善办法可言,不外乎是隔绝于外,择地安置,施粥赈济,然后再向上头请奏,请求拨银放粮减免税负之类的。至于灾民数目………现在难以知晓,不过按照受灾地域预估,怕是要上万数人了,唉………”
李陌一眉头一皱,面上些微愕然:“隔绝于外?不让灾民们进城?”
阳无极诧异的看他一眼,“自然不能进城,这有什么奇怪的。灾民流动,千里迁徙,必有疫情。若是不隔绝于外,放入城中,一旦发作起来,难不成迁延全城?再者了,就算没有疫情之患,咱这一个七剑城,单单突然多出这么多人,到时候地域不同、风俗各异,百姓之间必将引发种种矛盾。倘若被有心人利用,趁机动乱,岂不是立成不可测之大祸,此焉能不防?”
李陌一一阵恍然,脑子里想了下后世救灾的程序,又再问:“那城外安置灾民的地方,是怎么布置的?朝廷赈济又什么时候能到?”
阳无极疑惑之色更重,上下打量了他一番,沉声:“此皆官邸事务,为什么你如此关切?此话在我面前罢了,切不可胡乱打听!”
阳无极这话的很重,已然等同于训斥了。但是李陌一心中却是感激,明面上阳无极是在训斥他,其实却是提醒他不要问的太多,让人误会。
眼前这叫阳无极的年轻面冷心热,恶言诚告,未尝不是一份提举之心。
“兄台的是,子受教了。”李陌一恭恭敬敬的行了一礼,阳无极面色稍回转。
却听李陌一又:“兄台却是误会子了,子之所以问起这些,实在是相乎切身利益,不得不问。”
阳无极皱起眉头,“救灾乃是官家之责,与你有什么关系?”
李陌一坦然:“灾民众多,无论进不进城,在上头赈济钱粮拨下来之前,总要施粥救济。忽然多出万多张口吃饭,如此,米价必然大幅度上涨。大户人家还算凑合,他们总有存量自给自足………”
顿了顿,李陌一继续:“但像我等寻常百姓,米价上涨却是大的事儿了。平常可保一日两餐的,米价一高,怕是只得一日一餐。这还是开始。倘若朝廷赈济发放稍稍慢点,延时几日,又或灾民越聚越多,只怕便是一餐也吃不上。以民家境状况,必然是最先饿肚子的一批,此事怎么会与民无干?此其一也。”
阳无极当即愣住,旋即大怒:“谁人敢行此囤积买断之事!难道不惧律法森严吗?”
李陌一苦笑一声,这位阳无极年轻真是迂腐的紧。低买高卖,买断存货,这本是商业规则,单凭律法又哪能禁的住?只要不是太过分,谁人也不出什么来。
再了,就算是本份经营,随着需求的突然大大增加,商人们进货的成本必然会随之增高,卖价自然而然也必须随之提高,这属于正常的市场规律,又怎么能去制人家什么罪?
倘若真要强制压下米价,进价高卖价低,商人利益受损,谁人还肯去贩米来售?如此,事与愿违,救民不成反倒更加害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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