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68)

顿么?偏心!

先回货栈。我有话问你。谢青鹤示意离开。

这里是束寒云的地盘,谢青鹤既然生起了戒心,当然不肯听束寒云的叮嘱,就此住下。

哦。伏传也有点怯怯。

师叔心情是真的不好吧?看上去随时都要发作的样子。

伏传的话痨属性很老实地安分了下来,去招呼两个正在吃吃吃的小孩。

韦秦感觉到气氛不对,早已收拾妥当准备离开,驴蛋手里还攥了一个巨大的白玉软糕,咬断了糯米,麦芽糖还牵着丝。伏传瞪他一眼。驴蛋差点噎着。韦秦连忙给驴蛋拍背。

谢青鹤已经走了出去。

伏传一把将驴蛋提在手里,匆匆跟上:快来。

韦秦正是纠结敏感的时候,伏传多问候他一句,他晚上睡觉前都要默默感慨半宿。这会儿伏传还记得招呼他,他又有点感动,低着头快步跟上。

路上有龙鳞卫似乎想要上来劝两句,看着谢青鹤走在前边,又都站住了没动。

束寒云叫他们留住伏传,可没人敢去谢青鹤跟前碍眼。没见卫将军都跪着跟他说话么?!留下伏传不见得是多大的功劳,惹怒了这个能让卫将军屈膝的老者,只怕下场更加难以预料。

所以,一行人顺利走到了龙鳞卫的正门前,马和车都还在。

伏传把驴蛋和韦秦都弄上车,牵着马掉头出门,一路朝着货栈的方向回去。

离开了龙鳞卫的层层哨卡之后,伏传还在琢磨那口自己没吃上的大瓜,就听见车内传来谢青鹤的声音,问他:若杀死刘娘子的人是皇帝,你要如何?

伏传神色微敛,整个人变得沉寂慎重,停了片刻才说:我很早就有过这个推测。

他原本坐在车辕上,两条腿垂在车下,这会儿不自觉地将小腿抽回,改成抱膝的姿势,仿佛这样就能给自己更多的真实感:我不知道。

大师兄说,杀母之仇,不共戴天。所以才会把杀死阿娘的那支箭带回来,叫我去给阿娘报仇。可,我没有想过,杀死阿娘的,可能是我阿爹。他为什么要杀阿娘?为什么要杀我?理由呢?

我更没有想过,阿爹可能是皇帝。

如我杀了皇帝,替阿娘报仇,天下会不会乱?会不会牵连师门?

他把自己的困惑茫然都说了一遍,低下头:我还没有见过他呢。

谢青鹤心想,十一年前,束寒云就杀了一个皇帝,再扶了一个皇帝登基。他都不怕牵连师门,更不怕天下大乱,你怕什么!

那你想不想知道,皇帝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他心中怎么想?谢青鹤问。

伏传愕然转头:啊?

了解皇帝是个什么样的人,这句话伏传能理解。无非是多方打听总结,甚至当面接触。

皇帝心里怎么想?这也能确切地知道?

想,还是不想?谢青鹤问。

入魔的次数多了,谢青鹤对进入魔类的记忆,重构过去的世界,也算有些心得。

魔,无非就是执念更深重的地魂与七魄的结合体。只是比人少了天人二魄而已。谢青鹤能借魔类的执念入魔,这玩意儿举一反三,借人的执念入魔,无非是花些手段而已。

原本谢青鹤对束寒云还有三分信任,请束寒云叫伏蔚写分供状,陈述前因后果。

现在束寒云都成了满口谎言的大骗子,一心一意对他耍花招,谢青鹤更不会寄望于伏蔚的坦诚。

所以,他不想等着束寒云或是伏蔚的坦诚了。

他打算自己去看。

带上伏传是临时起意。

整个事件对伏传而言,都太过复杂诡谲,他要做的决定又那么慎重残忍。

谢青鹤觉得,他能给小师弟,惟有真相。

当然,伏传没有任何入魔的经验,此次也不能算是完整的入魔,谢青鹤得全程带着伏传,免得小师弟沦入记忆的无边虚无,再也无法出来。

伏传点头:想。

谢青鹤淡淡道:那我带你去看。

第58章

行至半途,龙城下起了小雨。

三小姐的马车看似奢华宽敞,其实整个车厢尽力照顾车内的空间,车夫的栖身之地非常狭小。

隔出来的坐板不过一尺半,顶上支出供车夫遮阳挡雨的顶板也不到二尺,除非车夫瘦小如幼童,否则,就是无风之雨垂直落下也只能勉强遮住。

这会儿斜风漫卷,裹挟着绵密的细雨扑了伏传满脸满身。

他抹了一把脸,尽量把自己往车里缩,额间垂下的碎发已经变得湿润,打着绺儿扎眼睛。

他又用手指把长长的碎发捋在耳后,短一点的毛毛往发顶顺上去。

车帘子掀起来,谢青鹤扶住他的肩膀:车里来。

伏传愕然:啊?

谢青鹤已经去接他手里的马鞭,说:我来赶车。进来。

外边下雨呢。我这儿已经扑得湿淋淋的了,您别再出来,都弄湿了衣裳多难受。伏传抓着马鞭不肯放手,还故意挪动屁股把身子挡在谢青鹤的面前,马上就到家了,您别着急啊。

我不着急。看伏传这架势,绝不会让他接手车辆,谢青鹤想了想,说:或是寻个宽敞不妨碍的地方,将车驻下。待雨停了再走。

伏传将脸抹了一把,赶着车继续前行:没事,雨也不大。

他这样年轻的修士,身强体健,细雨扑面哪有什么妨碍?就是掉下来的头发比较讨厌罢了。

谢青鹤见他额前几缕碎发总是垂下来,湿答答地贴着脸颊或是眼皮,就有雨珠混杂其中,趁势打在小孩被特质颜料画得面目全非的小脸上,忍不住说:你先将车驻下。我给你把头发卷起来。

伏传对抹头油这事非常不感兴趣,可他喜欢被师叔照顾。

早上师叔为他乔装易容,就那么坐在师叔的面前,让师叔用眉笔颜料在脸上写写画画,就有一种特别亲昵的感觉。师叔的眼睛会专注地望着他,用手塑造他,惊叹于他脸上的改变

被人专注凝视、期待成就的感觉,那么好。

而且,他不必做什么,艰难地努力什么,就可以得到师叔的满足赞叹。

这会儿谢青鹤叫他驻车,他马上就寻了个没什么人的地方,将车停下,还记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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