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110)
今天伏传也不会做出这么幼稚的事情来。
正是因为谢青鹤理解这一点,伏传犯蠢的时候,他并没有拆穿,而是十分温和地掩了过去。
哪晓得伏传接下来的发言竟然变得更加危险。
什么叫大师兄知道我不会顽皮,所以才不管我了?若不赶紧刹住这股势头,这小孩下一回再搞事情的时候,是不是就要真的顽皮了?若为了这种事情,真让伏传坏了品性,或是耽误课业来博取关注,未免太过得不偿失。
这才是谢青鹤突然翻脸责问的原因。
任何事情都不如伏传的成长重要。
这种愚蠢的行为必须被扼杀在萌芽之中,可一不可再,更不能让伏传为了达成目的将事态升级。
谢青鹤有心教训,伏传哪里招架得住?
一番话问得伏传连连败退,不得不站起身来,低头赔罪:是我错了。大师兄息怒。
你今日不要出门了。谢青鹤下了禁足令。
伏传不迭点头,认错的态度十分诚恳:是,是。
万万想不到的是,谢青鹤又紧跟了一句:回屋好好想一想,大师兄究竟有哪里对不起你。
对不起三个字的性质太过严重,伏传急得马上就跪下了,仓惶解释道:大师兄,我没有这么想过。我说错了,我我就是他哆嗦了几句,终究还是说不明白。
谢青鹤故意疏远,却也实在称不上不管他,对他的爱护一如既往,只是少了许多亲昵。
偏偏伏传想要的,就是那份被戒除的亲昵。
这心思晦涩无比且见不得光,也明明白白被谢青鹤所拒绝,所以,伏传解释不得。
谢青鹤只用两句话就收到了自己想要的效果,单论玩弄人心,他比任何人都要擅长。这会儿伏传急得脸色煞白,痛得有口难言,从此以后,只怕再也不敢动寻衅邀宠的心思。
谢青鹤知道,他就该板着脸,挥手让伏传立刻滚回屋去,禁足思过。
终究还是心软。这小孩身世可怜,不得偏爱,小小年纪背负许多。今日做些蠢事,也不过是盼着我多关怀他一些,我就这么凶狠地调教他?
说到底,这是谢青鹤亲自从火场中抱回来的孩子,曾给绝境中的谢青鹤带来希望。
他对伏传的感情,与世上所有人都不一样。
这一丝特殊的感情让谢青鹤迟疑片刻,伸手在榻沿上拍了拍,说:你先起来,有话坐下说。
伏传根本不知道自己又得了一份特殊待遇,谢青鹤突然翻脸训斥,完全不在他的计划之中,他也是第一次被大师兄这么处置,两只膝盖都是软的,情绪沮丧不住摇头:大师兄生气了。
起来吧,这里有茶。我和你说清楚此事。谢青鹤重新添了热茶,再次请伏传入座。
伏传重新确认了谢青鹤的脸色,见他不是生气的模样,才肯起身落座。
饶是如此,他在坐下的时候,情绪也很低落,低头捧着茶杯,眼睫上还有一丝湿润。谢青鹤说了对不起你四个字,对他来说非常严厉,伤害太大。
你今日做错了一件事。谢青鹤说。
伏传将头埋得更低,几乎要怼到茶杯上去:嗯,我错了。
你觉得我最近待你不如从前亲近,故意告诉我,你这几日不曾好好修行,想看看我是什么反应,是么?若是我大发雷霆,训斥你,你是不是就高兴了?待我发了脾气,你再告诉我,你虽然每天都很忙,其实功课也做了,一直都是那个勤恳上进的小师弟,既探知了我的心意,也不会坏了你在我心中的印象,说不得还会对你略有歉意?谢青鹤问道。
伏传张了张嘴,想要反驳不是这样的,细想一想,真的不是么?
他实在太在乎自己在大师兄心中的印象了,连真顽皮妄为都不肯,刷存在感都要闹个误会。
明明只是一时郁闷,故意挑衅了大师兄一次,被大师兄前后联系起来,倒实证了自己是个不讲道理又心胸狭隘的作精,好端端地非要给大师兄添乱这可真是太讨厌了。
伏传羞耻至极,霍地站了起来,说道:我知错了!以后再不敢了。
不等谢青鹤再说什么,他转身就走了出去。
留下谢青鹤目瞪口呆。
他还没有说到重点,才开了个头,伏传就跑了?
这是什么规矩?纵然没让伏传跪下,也是训诲的意思。大师兄的话都没说完,小师弟就怒气冲冲地掉头跑了。这受训的脾气比训人的还大几分?
云朝在旁边听了个全程,这会儿小心翼翼地进门来:主人?
你找个地方蹲着去。谢青鹤挥手让他快躲起来。
若是云朝在旁边盯着,谢青鹤就不好去哄伏传,毕竟他除了是大师兄,还有个掌门的身份。
云朝得了吩咐,出门就往观星台外边那条狭长的山路翻了出去,跑得越快越好。
小主人约摸是到了叛逆期,没事故意找茬儿也要跟主人置气,还敢晾着主人转身就跑啧啧,真厉害。当儿子的就是有恃无恐!不过么,父子打架一般都不好看,外人不小心就遭池鱼之殃,不如去隔壁找个地儿赏月
谢青鹤坐在原地又喝了两杯茶,算计着伏传的情绪应该好些了,才趿上木屐出门。
伏传的屋内静悄悄的,房门紧闭,连灯都不曾点。
谢青鹤站外边站了一会儿,方才踏上木廊。他没有故意放轻脚步,伏传肯定能听见他的脚步声。
屋内还是没有动静。
谢青鹤只好敲门,问道:你若在屋内,将门打开。我不是来训斥你的,将话说完就是了。
所幸伏传没有假装听不见,闻声走了过来。谢青鹤正以为他要开门,哪晓得伏传背身将门抵住,居然还有点恐防谢青鹤强行推门而入的意思?谢青鹤顿时有点牙痒。
隔着一道门,伏传小声说:大师兄早些休息吧。
是我平白弄出些事来,耽误了大师兄清修,搅扰了大师兄的心情。我既然故意为之,也不配让大师兄分心教导。我曾向大师兄许诺,要让大师兄在寒山养尊处优、万事不管地好好休养。今日竟然食言毁诺,为琐事叫大师兄烦心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