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189)

谁都不准在家里放火。

阆家萧家都在谢青鹤手里吃过亏,知道他的厉害,阆泽莘被抓去当人质,两家就偃旗息鼓。

唯独田家不怎么给谢青鹤面子。

韩家如今最大的麻烦是内部易分裂,韩琳死了,部下各自不能相服,韩珲都欠一点份量。

韩珠文仅有韩琳长子的名分,可是,这年月宗族之中,子嗣是不欠缺的。长房子嗣不贤,直接从偏房过继嗣子承继家业,这是乱世中很基本的操作。韩珠文也有一大把堂兄弟,他的身份不说不尊贵,至少没有想象中的值钱。

韩珲带去华安的两万兵马都是服从性最好的,留在京中的则是几个叔伯兄弟的家臣家将。

这些人里边有韩珠文的叔伯祖父,有韩珠文的堂伯堂叔,还有一大堆年长的从祖父兄弟辈分死死压着他,人家还都有心腹的兵马。名义上都归韩珠文节制,可韩珠文能指挥的人马极其有限。

煽动这些人直接造韩珠文的反?这是最愚蠢的做法,也不大可能成功,田家不屑为之。

田家把一封信,通过不为人知的渠道交到了韩强手中。

这封信是写给韩玟的,开头是前事已知悉,中间催促韩玟暗杀韩琳遗留下来的所有子女,嫁祸给韩玑韩强看到这里就气疯了。韩玑是他亲爹!

于是韩强拿着信去找韩玑。

韩玑是韩琳的堂兄,已近五十岁,自从韩漱石被逼下野之后,他对韩琳一直颇有微词。大概就是你韩琳也是做父亲的人,对自己的亲爹这么无情无礼,就不怕后代子孙有样学样?

不过,韩玑也就是打个嘴炮。平时韩琳有什么安排,他举手支持比谁都快。

韩玑拿到信之后,马上怀疑是有人故意离间。

韩玟跟韩玑、韩琳都是隔房兄弟,关系不远也实在不算近,比较边缘化。可如今这样的局面,谁敢去杀韩琳的儿女?伏府的大先生可不是吃素的。于是,韩玑让韩强去给韩玟下帖子,请韩玟过府喝酒,把这事儿说清楚,找一找幕后黑手。

韩强在路上就遭遇了截杀,一路跌跌撞撞逃到伏府,恰好谢青鹤在家里歇夏。

谢青鹤让大郎为韩强疗伤,带人赶到韩玑家中,韩玑遇袭,只剩下一口气,信也不翼而飞。

若是没有谢青鹤赶到亲自续命,韩玑这剩下的一口气也要没了。有谢青鹤妙手回春,这次事件里没有死人,只是虚惊一场。据韩玑描述,那封信吧,加盖着老叔的私印他的老叔,正是粱安侯韩漱石。此事曝光之后,韩玟才闻讯而至,指天赌咒自己绝没有加害之心。

若是韩玑死在现场,一切都不好说了。既然韩玑没有死,事情就可以慢慢查。

韩强得来的那封信也不可能是从天而降的吧?顺着韩强给的线索,一步步摸到了田家外管家的头上,田家不肯承认与韩漱石密谋,外管家则承认是他自己被韩漱石收买,一切与田家无关。

韩珠文与谢青鹤商量,要逼田家在朝的中书令下野。

谢青鹤说:若我是你,就不会让田中书回家。

韩珠文不解:难道大先生不认为是他家故意离间?

你父生前一直在剿贼,周边郡县都打扫得七七八八,只剩这几个地方。谢青鹤将河阳诸郡圈了起来,这也是迟早的事情。田中书在朝,田家尚有几分侥幸,也有几分顾忌。你让田中书下野,彻底断了他们在朝堂运作的妄想,田家就只剩下一条路了。

韩珠文悚然惊动。

韩琳死了才不到两个月,韩家内忧外患,不能轻易与田家开战!

你如今不仅不能打压清算他,反而要好好地护着他。一旦他有些差池谢青鹤将一只玉碗扔进荷池,噗地溅起水花,沾了韩珠文半身。

他做了个懂了?的表情。

韩珠文连忙起身:大先生,弟子先告退!

然而,已经来不及了。

韩玟与韩强各自带着人马,天天围住田家大宅打转,今天泼粪,明天浇肥,大半夜的敲锣打鼓,还请了一班和尚道士围着人家院墙念经超度做道场没有得到韩珠文的具体命令,他们倒也不敢做得太过分,打不着你,我吵死你,烦死你!

田家这边稳如老狗,随便韩家怎么骚扰,大门紧闭,不声不响,连泼水清洗都放到半夜。

阆家跑了。

小半年前,谢青鹤回京之时,为了平衡京中局势,伏传强令阆绘下野。

那时候阆绘就回了河阳老家,京中只剩下阆泽莘主持大局,另有几个三五品的官员在朝中打打酱油。如今情势变换太快,韩琳死后,阆家名义上是躲避纷争,借口出城消夏,在京中的几口子一波接一波地往城外跑,韩家还派人盯着他们。

这会儿韩家注意力都放在田家头上,在城外消夏的阆家就悄悄摸摸地跑光了。

只剩下被捆在伏府当人质的阆泽莘。

他们要跑也不会跟我商量啊。阆泽莘可怜兮兮,大师父,你可得护着我啊。

谢青鹤想了想,说:我这里没有护卫。你若要走,趁早离开。

阆泽莘极其自负狡猾,他与大郎二郎都有极深的交情,自认修为也不低,并不觉得局势会迅速恶化。就算阆家在河阳举旗,两边应该也不会马上开战。何况,他怎么也算是个使者身份吧?两国交战还不斩来使呢。

他并不知道的是,局势真的会迅速恶化。

阆家卷铺盖离京之后,阆家迅速在河阳安城郡举旗,同时传檄天下,要诛讨不臣迎奉天子。

如阆泽莘所想,韩家并没有马上砍了他示威,只是奏请朝廷把阆泽莘以逆贼家累的身份贬为庶人,又把他软禁在家中,不许他随意走动。

二郎念及旧情,前往阆家探望。

你若要走,我可替你周全。二郎恳切地说。

阆泽莘摇头说:这仗打起来三五年都未必有结果,我若要走,前些日子就一起走了。

二郎皱眉道:大师父不会轻易劝人。他曾指点你走,你该听话。

阆泽莘笑道:当初阉党权势滔天,粱安侯受先帝密旨暗杀朝臣,我躲在你家小院不也好端端地活下来了?有大先生在,我就不信韩家敢杀我。

有大先生在,韩琳不也死了?二郎没好气地说。见实在劝不动,只得无奈离开。

四十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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