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246)

在家,弟以后还娶不娶媳妇了?

二姐,你厉害啊。你自己理亏说不过我,就知道抬着为了弟弟好的牌坊来砸人了?

你说俭省,我倒要问问姐姐,扔掉两筐流水发烂的羊角蜜俭省么?拿弟弟给我的炭饼讨好阿糜俭省么?二姐这会儿倒是想着弟弟以后娶媳妇的事了。用弟弟的老婆本盘铺子时怎么不想?带着弟弟的跟班小厮天天给你自己女红铺子干活怎么不想?合着二姐占了弟弟的便宜就是天经地义,我不过是用了弟弟送给我的东西就成了千金小姐的作派,成了祸害弟弟娶不上媳妇儿的姑奶奶?

蒋幼娘一通数落尚且觉得不过瘾,喷出最致命的一句:你一个和离归家的弃妇,也配说我耽误弟弟娶媳妇?!

这就扎心了。蒋二娘气得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指着蒋幼娘说不出话来。

谢青鹤缓缓走进门来。

蒋幼娘略有些心虚,低头用铜筷子去夹已经烧红的炭饼,假装埋头收拾手炉,无暇他顾。

三姐姐,二姐姐和离之事,你我皆参与其中,知道前因后果。你与她争嘴吵架,彼此心中都有怒气,一时口不择言,我也很理解。谢青鹤缓缓地说。

蒋幼娘很清楚地感觉到了弟弟的怒火。

她其实很清楚,她就是撒泼耍赖跟姐姐吵架,弟弟也不能把她怎么样。

不过,这种来自弟弟的无形之中镇压下来的怒气太过摄人。蒋幼娘从小到大没有这么害怕过,她甚至觉得,这会儿的感觉比惹恼了爹娘、甚至比当初被抓去见赵小姐时,更加地惶恐可怕。

跟蒋二娘吵嘴时的愤怒、郁闷、发泄,全都乖乖缩了起来。

蒋幼娘气焰全消,软绵绵地说:是,我就是太生气了,一时冲动。还冲蒋二娘蹲下福了福身,给二姐赔罪。

二姐姐和离之事,三姐姐以后都不要再提了吧?谢青鹤说。

蒋幼娘不迭点头。

谢青鹤走到博古架前,把放在格子里的炭匣子取了出来,直接塞进蒋幼娘的怀里,说:几个炭饼值得什么?没了再烧就是。

这就是替蒋幼娘撑腰了。

谢青鹤不想插手姐姐们的争端,可他本身也是有立场的。

炭饼是他烧的,手炉是他买的,第一炉炭都是他亲自烧的,他当然支持蒋幼娘用手炉。

蒋二娘不许用,蒋幼娘非要用,姐妹俩吵了起来,他做弟弟的也不好出面说话。只是后来蒋幼娘口不择言骂出了弃妇二字,谢青鹤再不出面,只怕姐妹俩要打起来。

说到底,谢青鹤认同蒋幼娘的想法。这段时间以来,蒋二娘的作派越来越向张氏靠拢了。

从前蒋二娘与他一起生活,他是弟弟,是家中顶门的男丁,蒋二娘负责辅佐供养他,姐弟俩的生活层级分明,就是以谢青鹤为中心,彼此都清楚自己的位置,于是相安无事。

蒋幼娘被接回来之后,蒋二娘就自动负担起了管理妹妹的责任。

这是她多年生活被训练出来的条件反射,千百年来,每个小家庭里都是这么运作的,弟弟是被供养的主子,妹妹是被管理的奴婢。蒋二娘没有别的经验可以参考,想要去做一个主持中馈的女主人,她的学习对象不是张氏就是她以前的婆婆。

蒋二娘自认居长,很自然就坐上了张氏的位置,负责管理打压妹妹,一起伺候弟弟。

她其实没有私心,只是她的出身见识束缚了她的想法与做法,这是她自然而然的转变。

今天闹了一场,谢青鹤喝止了蒋幼娘对蒋二娘口出恶言,又替蒋幼娘撑了腰,蒋二娘自觉落了下风,自己所做的一切都不被弟妹理解,掩面哭道:我是不该多管闲事,里外惹人嫌。

谢青鹤:

他不是不能哄蒋二娘,但是,他真的不想哄。

谢青鹤动过不与她俩同住的想法,现在想来,若是他搬了出去,留下这姐俩,只怕迟早打破头。

出门的时候,谢青鹤顺势把蒋幼娘也带了出来,就怕她再呛蒋二娘几句,姐妹俩又吵一天。

谢青鹤放轻声音,说:你要什么,只管来问我。犯不着与她争吵。

蒋幼娘抱着炭饼匣子,满脸不服气:我就不想如今搬出来了,还要过从前那样的日子。往日娘不给我肉吃,弟就把肉菜分给我和二姐,自己半夜溜出去找吃的。现在她倒成了家里的霸王,这也不许,那也不行,好大的气派!

谢青鹤半哄半推送她进屋,自己则重新回到书房,歪在榻上看书。

他的看都不是什么正经书,所谓的正经书,看了几千年,早就翻来覆去看腻味了。

这几本都是庄彤送来的家藏游记,不知道是庄家什么时候收藏的本子,好几本都是字句鄙陋,文法紊乱,看得出写游记的人肚子里没多少墨水。难得的是,书中记载的故事生动有趣,也值得一读。

谢青鹤给知宝洞经典写补遗、校正、批准成了习惯,看见文法不通的句子就想随手写个副本,手指微微一动,马上就醒悟过来,莞尔一笑继续看。

这一段故事正在紧要处,谢青鹤看得正起劲,窗外突然传来打闹声,谢青鹤吃了一惊。

蒋二娘居然跟蒋幼娘打起来了!

谢青鹤匆忙蹬鞋出去,舒景已经去拉架了。

他不仅有力气还有技巧,很容易就把撕扯在一起的二人分开。

姐妹俩打得鬓歪钗斜,模样颇为狼狈,被舒景拦在一边的蒋二娘显然是率先动手占据了主动,这会儿也不肯罢休,冲着蒋幼娘怒吼道:你若说不出个一二三来,我必不与你干休!

这又是为了什么?谢青鹤看着也有些生气了。

蒋幼娘哼了一声。

蒋二娘一边流泪一边逼问:你说,你必要说的!

谢青鹤突然意识到,姐妹俩吵的内容,或许是刚才提过的舒景给蒋二娘洗衣裳的问题。

他顿时有些后悔。男女大防在,他做弟弟的是不好掺和到这种事情里来。

谢青鹤正想说几句话和稀泥遮掩过去,蒋幼娘已经开口了:你这么凶蛮不认,是笃定了小严不会出卖你么?那日我亲眼看见他替你搓洗衫子,还跟他说了两句话。我就不信,当着弟的面,他也敢撒谎小严,你说,那日你是不是在给二姐搓衫子?!

蒋二娘更加激动了,同样指着舒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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