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264)

的繁花胜景,他有相思苦,也有别离苦,更有求不得苦,苦闷都是真实存在过的。到后来谢青鹤近乎施舍地与他结侣,与他同吃同住,却始终不肯与他亲近,他的失落惶恐更是深刻地留在了生命中,根本无法被弥补。

他在这段感情里太过被动。谢青鹤好不容易对他动了心,又表现得太过冷静理智。

从前他小心翼翼地讨好着谢青鹤,谢青鹤给他好的坏的他都接着,珍而重之不敢有一点儿挑剔,然而,委屈和受伤都是真实存在过的。现在他知道谢青鹤是真的爱他,在乎他,但凡有事联想到了从前,那些独自忍受的煎熬就自动翻了出来,不自觉地想要找补。

伏传一直都是这样的脾性。

当初他非要拉着谢青鹤在露台边上做亲密之事,就是为了弥补当初玉露茶事件所受的厌弃。

直到谢青鹤意识到他的心意,抱着他说了无数次心爱,哄他疼他,他才肯抱着谢青鹤大哭一场,将此事彻底揭过。若是谢青鹤不肯体贴他这一点痛处,他或许就会默默地记一辈子。

然而,他这回炸得实在不是时候。

谢青鹤在处理此事时的所有冷静理智,都源于对他的心爱,对他的保全,没有一丝私心。这绝对是圣人级别的体面。但凡谢青鹤自私一些,不是那么心爱他,都做不到这一点。

而且,许诺从今以后独自忍耐对伏传长达数十年的思念,对谢青鹤来说也很艰难。

伏传却发了脾气。

保全尊重你,你不高兴。

非得强行操纵你、迫使你不甘滥行,才是爱,才是在乎?

被正面怼脸控诉了一通,谢青鹤也有些恼怒。

然而,他的身份与经历都控制着他,让他对伏传所说的每一个字都保持着冷静与克制。

沉默片刻之后,谢青鹤才尽量轻缓地说:你不要胡搅蛮缠。我不愿强迫你入魔,与,我是否想念你,是两件事。他对伏传最严重的指责,也就是胡搅蛮缠四个字。

伏传话刚出口就后悔了。

可是,他知道大师兄太了解自己,这番话既然鬼使神差地喷了出去,就很难收得回去。

被大师兄硬邦邦地反驳了一句,伏传突然意识到,这件事的抉择对大师兄来说也很艰难。否则,一贯从容温和的大师兄不会应对得这么硬朗。

回想起大师兄昨夜一次次说我很想你,一次次贪婪热切地索取,伏传特别后悔心疼。

他靠在谢青鹤怀里,慢慢抱紧谢青鹤的腰身。

两人毕竟结侣多年,伏传才靠过来歪过头,谢青鹤就知道他后悔了。

大师兄

好了,师哥都明白。谢青鹤用手安抚他,轻轻抚摩他湿漉漉的背脊,以后咱们都在一起。你想做大师兄的贴身挂件,大师兄就把你揣在怀里。不过,诸事皆有例外,我也不能保证入魔之后,一定不让你与外人接触

不是不与外人接触。就如同我们现在偶尔下山处置事务,平时隐居深山,有事处置了就走,不要太多牵扯我只当是换了个地方,与大师兄一起修行。伏传说到这里也有些沉闷,我知道,这仍是我心修不尚的毛病,我该慢慢接受的。

谢青鹤摇头说:各人有各人的修法,也不是说见惯不怪、心如止水就一定好。你心修不好是天生的性情,人性如此,如何勉强?

伏传激动起来把他怼在池子边上,难免脱水站立,这会儿脊背上已经被寒风吹得冰冷一片。

谢青鹤轻轻抚摸着他冰冷的腰背,将他拉进温水中:冷不冷?好啦,乖?

伏传老实地沉进水里,挨在他的怀里,垂头小声说:我今日胡说八道。明知道大师兄是心疼我,却故意找茬和大师兄吵大师兄,我抄十卷《道德》赔罪好不好?不要生气。

谢青鹤被他逗乐了,情侣间吵架,还有抄书赔罪的?

伏传的脸也被寒风吹得带了一丝寒意,谢青鹤贴着他的耳根处亲了一下,柔声安慰道:不怪你生气,是师哥不好。若是平时对你热情一些,你也不会这么患得患失。

大师兄对我一直都很好。我也不知道今天为什么会那么说。只要想起大师兄会有无数个年头和人生都不与我一起分享,余生里有没有我都无关紧要,我就恼恨得失了分寸。伏传紧紧贴在谢青鹤的怀里,脑袋挨在他肩上拱啊拱,大师兄,我不是故意的。不要与我一般见识,我以后不会了。

他一边说,谢青鹤就一边轻拍他的背心,安慰着他。

耐心地等伏传把话说完,谢青鹤才尽量温柔地安慰说:你心中有困惑疑虑都可以说,大师兄都可以给你解释。今日这番话也不是说得不对,只是稍微控制一下情绪明知道我在乎你,想念你,何必非要用猜忌指责的句子来质问指责。说了又马上后悔。我不过刺耳片刻,是你自己刺心难忘。

听谢青鹤承认刺耳二字,伏传更加后悔愧疚:大师兄

谢青鹤确实很了解伏传。

伏传情急之下质问指责他,症结不在今日,而是在从前。

伏传年轻时追求他的那段经历,让二人对待这段感情的心态完全不同。谢青鹤从来不担心伏传离弃自己,伏传却总是怀疑大师兄就算没有我也可以活得很好。伏传信任谢青鹤的人品与承诺,不担心谢青鹤与他无故断契分手,却担心被谢青鹤隔绝在生活与心门之外。

就算伏传一时情急说了些不理智的指责字句,这会儿也已经后悔了。感觉到怀里的小师弟呼吸短促,忐忑不安地拱着自己,谢青鹤能有什么反应?他爱怜地捏了捏小师弟的耳朵,说:乖。

当初冷淡地拒绝了小师弟多少次,如今就得用一百倍的我心爱你哄回来。

二人从池子里出来之后,伏传要去写信,谢青鹤就去厨房准备些吃食。

伏传写给李南风的申饬信措辞相对温和,也没有让寒江剑派的弟子亲自去龙城送信,而是让外门弟子把信送到了嘉宾馆李南风派来的使者手里,这也让这封信的性质看上去不那么严厉。

伏传不想深究三师兄这封信背后藏着什么猫腻。

他不想让三师兄再来找麻烦,也不想跟三师兄翻脸,写封信敲打一下就行了。

写完信之后,伏传就将坐席撤了,屈膝跪在木质坚硬的榻板上,垂首抄经。

他正经坐在板凳、坐席上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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