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8)
粗略扫过去,那架子上几乎没有几本辅导书,全是杂乱的、唱片、夹了无数备忘录的杂志和笔记本。
虞安岚想起当初,自己那座别墅中的藏书,几乎都被简溪扫过一遍简溪对那些金融理论、数理类的书籍毫无兴趣,却把所有有趣的、无趣的,都认认真真地读遍了。
这种时候,虞安岚觉得简溪似乎褪下了伪装,安静得近乎孤寂。
他不敢问对方最喜欢哪一本,因为无论何种回答,仿佛都会将两人之间脆弱的假象戳破,再也没法自欺欺人了。
忽然,他右手边的一本墨绿的册子滑下,大概是压着它的书册被摆正,重心不稳了。
虞安岚匆匆忙忙地伸手接住,发现是一本硬皮相册,上面烫着银色的字迹,似乎是简溪的初中毕业照。
他倒吸一口气,紧张地看了一眼门口,又皱眉思索了片刻,最终端端正正地在桌边坐了下来。
片刻,简溪换好了自己的日常服装,从浴室中走出来。
他其实太过紧张,几乎洗得匆匆忙忙,只想换下那身衣服,冷静下来面对之后的问题。
可越是靠近自己的房间,越是让人心慌意乱。一想到自己的一切暴露在虞安岚面前,就有种隐秘的兴奋和羞耻。
这所房子里,只有他们两个人。
他轻轻敲了敲房门,什么都没拿、没有饮料、小饼干、水果,只有他自己,然后推开了房门。
一开门,就看见虞安岚正专注地看着手里的相册,那是他的初中毕业相册。
简溪第一反应是撇开脸,装作什么都没有看见。
他知道是自己纵容对方这么做的,明明可以等在客厅,可他却故意把虞安岚带到自己的房间,让他随便看看。
可是,这依旧给他一种异样的冲击感,让人有一种仿佛两人是偷尝禁果的同级生,悄悄潜入对方的家中,装模作样地约会一般。
虞安岚看到他进来,只是愣了一下,而后低头道:抱歉,我看见书架上它摆得有些歪,差点掉了下来。
非常烂的借口。
简溪慌慌张张地关上门,靠着门板道:完全没事的!明明是我麻烦了你,你可以随便看。
说完,他也仿佛察觉到了空气中诡异的气氛,讪讪地笑了。
虞安岚起身,走到他面前,揉了揉他的脑袋,低声道:我说过会帮你的。你不用担心。
这既是说给对方听的安慰话,又算是说给他自己听的。
如果继续僵持下去,只会像上辈子那样,将简溪逼入那种境地那他就算是再当一回恶人,也没有什么所谓。
简溪被揉得发晕,声音越来越低下去,微微靠上了虞安岚的身前,捏住了一片衣角:嗯。
正当此时,一串门铃声响起,刺耳的音符将短暂的静谧打破。
虞安岚注意到,简溪的脊背一下子僵硬了。
第13章
两人谁都没有办法忽视,这铃声才是他们今天来这的真正目的。
简溪最先做出反应,他惶恐地推开了虞安岚,仿佛无处可藏、又被通缉了的犯人一般,惨白着脸,转身开始整理自己的衣物,然后将手放在了门把上。
别担心。如果要说糟糕,那我的身份还更糟一点。虞安岚自嘲地笑道,将房门打开。
两人的手指短暂地触碰,很快又分开,就像一场意外一般。
简溪镇定下了心神,走到防盗门外,从猫眼确认了外面的人那是他时隔多少年没见过的人了,是他的母亲,余清宿。
他拧开门锁,默默推开了铁门。
门外,一头波浪卷发的疲惫女人愣了一下,仿佛对简溪的神情举止有些疑惑,随后毫不在意地低下头,将脚边的行李箱提进了门内。
简溪看着余清宿,仿佛看着一个从记忆深处刚刚被发掘出的画像,忽然就保持着久远的样貌,动了起来。
什么都没有变,可他自己却早已等了太久、几乎忘记了那画像原本的样子,即便他对那画中每一道沟壑、每一处油彩都了如指掌,可当初的情绪却几乎都冰封了。
他以为自己还害怕着的。
就算过了那么久,他也没法忘怀的。
然而他只是低下头,轻轻抿起唇,在心底嘲笑了一秒钟自己的胆小,然后将惶恐不安的心安抚了下来。
余清宿没有意识到任何问题,直到她抬头,看见简溪似乎朝旁边退让了些许在客厅的里侧,坐着一个衣冠楚楚的陌生男子。
这个认知让她脸上的疲惫瞬间一扫而空,她警惕地站直了身子,目光锐利地从那陌生男子的衣着、面貌,扫到简溪的脸上。
看来两人是认识了。
***
片刻之后,客厅中三人对坐,尖锐的敌意弥漫在其间。
你说你有想说的话?余清宿微微抬起下巴,视线瞥向了简溪,可余光却始终在那个不速之客身上徘徊着。
没错。我之前就下定决心了,要参加表演艺考,想要走演员这条路。之前还在准备,所以没有说清。简溪垂下目光,乖乖顺顺的样子,却异常平静地说道。
准备?你做了什么?余清宿警觉地抓住了关键词,追问道。
简溪眨了眨眼,低声、清清楚楚地道:我下午去打工,然后凑钱去参加了电视台的综艺海选。如果没有什么意外的话,这周就会通知结果了。
桌上的瓷果盘猛地一震,余清宿一掌拍向了桌面,刺耳的响声、伴随着她骤然拔高的嗓音:这就是你所谓的好好上学?你就是这么做梦的?
简溪心头猛地一跳,生理上的反应让他沁出了些许冷汗,指尖紧握着椅垫。
却没想到,在他再次开口之前,虞安岚略带笑意的声音响起:这难道不是当演员可行的途径之一吗?确实,他不该自己偷偷打工,可这部分,也是无奈之举。
余清宿将视线移向了虞安岚,露出了几分冷笑,生硬道:这不是你一个外人可以决定的事。还是说,你比我更关心他的教育?
简溪惊慌地转过头,紧张道:不是的
这件事明明是
余清宿回过头,冷冰冰的视线在两人之间移动,慢慢道:到底是怎么回事?
简溪缓缓地抬起头,漆黑的眼瞳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