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述发现自己似乎挑拨了她们之间的关系,即刻找补道:“或许是我多心了。”</p>
“凡事还是小心点为好。”</p>
沈清梨话落,目光直直地看向江述,“鼻涕虫,你可有办法验证一下这批桂花茶究竟有没有问题?如若没问题,我们定然是要留下来的,毕竟是千月妹妹的心意。”</p>
“倒是可以拿小白鼠试验一下,最快一个时辰就能出结果。”江述沉声回答。</p>
也就是在这一时刻,他忽然想明白沈清梨为什么要冬竹叮嘱他带上小白鼠。</p>
难道她从一开始就知道桂花茶有问题?</p>
啧啧...果然!沈清梨还是和小时候一样,心眼贼鸡儿多。</p>
江述暗暗在心里吐槽完,动作倒是利索,取出适量的桂花茶,将其塞入了鸟笼中,并用琉璃罩子将鸟笼罩住。</p>
做完这一切,他又若无其事地坐下来玩了几个回合的马吊。</p>
一个时辰过后。</p>
鸟笼里原先活蹦乱跳的小白鼠虚弱得歪倒在笼子底部垫着的棉絮上,甚至连眼睛都撑不开。</p>
“鼻涕虫,这白鼠该不会真的染上了瘟疫吧?”沈清梨问道。</p>
“肯定是染上了!我这就把它带回去,这么短的时间里要是喂了麻黄汤,它还能恢复。”</p>
江述提着鸟笼站了起身,虽说小白鼠就是供他用作医学实验的,但他还是想着尽最大的可能,保全任何一条无辜的生命。</p>
他前脚一走,沈千月倏然跪在了谢锦华和沈清梨面前。</p>
她抬起婆娑的泪眼,抽抽噎噎地说:</p>
“母亲,姐姐,我真的不是有意的!我不知道桂花出自疫区,也没想过加害你们。我敢对天起誓,若有半句虚言,就让我天打雷劈,不得好死!”</p>
沈清梨搀扶起了沈千月,并顺手抄起桌案上的绣帕,抹掉了她脸上的泪痕,“我可没说你是存心的,快起来吧。”</p>
“幸好姐姐愿意信我,要不然我真要被冤死了!”</p>
沈千月缓缓起身,她压根儿不知道,沈清梨给她擦眼泪的绣帕,浸渍上了大片的桂花茶水。</p>
“罢了,你也是受了不小的惊吓,先回去歇着吧。”</p>
沈清梨摆了摆手,等沈千月一走,即刻让人将绣帕连带着茶具一并扔出去。</p>
谢锦华柳眉轻蹙,心有余悸地抚着胸口,费解地喃喃自语:</p>
“怎么会这样...梨儿,你说有没有可能月儿真的不知情?”</p>
“母亲方才也是见过的,她根本不敢喝我给她斟的茶。你猜她要是不知情,为什么不敢喝?”</p>
“你说得对...她一定是知情的。”</p>
谢锦华得知沈千月试图害她的时候,她是相当震惊的。</p>
约莫半盏茶的功夫,她的心绪才稍稍平稳了一些。</p>
想到沈千月这头养不熟的白眼狼还想加害她的亲生女儿,谢锦华后怕不已。</p>
她倒也不是完全没脑子的人。</p>
不过是自小生在武将之家,从小不爱勾心斗角罢了。</p>
斟酌再三,谢锦华还是慎重地开了口:</p>
“梨儿,月儿毒害我们不成,难免又会再生出什么幺蛾子。明日咱们还是别去白马寺祈福,老老实实待在家中,省得再生变数。”</p>
原本女子在出阁之前,都是要去寺庙祈愿的。</p>
鉴于情况特殊,敌暗我明,她只能更加小心。</p>
“不,咱们得去!”沈清梨斩钉截铁地说。</p>
她心中恨意滔天,又怎么可能缩在龟壳里,任由沈千月使坏挑衅?</p>
沈千月害了她的星儿,她定要这毒妇被折磨到发,被凌迟至死!</p>
上辈子,她在前往白马寺的路上,和母亲一同被绑匪劫走。</p>
尤记得绑匪嘴里一直念叨着紫色,没错。</p>
她仔细想了想,绑匪应该是根据马车顶上车篷的颜色,分辨出哪辆马车是该他们劫走的。</p>
京都城里正室以及嫡出小姐所乘坐的马车一般都是用的紫色车篷,以彰显贵气。</p>
柳姨娘身份低微,所乘坐的马车只能用橙色的车篷。</p>
虽说那起绑架中,绑匪并未对她和母亲造成实质性伤害,但她好端端一个黄花大闺女,被人劫走一天一夜,名声肯定是有所损毁的。</p>
前世她同傅景宸成婚后。</p>
两人每次拌嘴,他都要拿她曾被绑匪劫走,世人都在笑他被戴了绿帽一事大做文章。</p>
还有更为棘手的是。</p>
上一回她母亲喝了桂花茶,当天晚上便开始咳嗽。</p>
后又被绑匪劫走一天一夜,延误了病情,这才留下了严重的后遗症。</p>
“梨儿,你当真要去?”谢锦华不甚放心地问。</p>
“母亲放心,咱们之前不过是疏于防备。只要多留个心眼,她们不会是我们的对手。”</p>
沈清梨握紧了谢锦华的手,她母亲不擅宅斗,并不代表她也不擅长。</p>
拜傅景宸所赐,她多活的十余年里,就没有一刻是白活的...</p>
—</p>
翌日清晨,沈清梨照例和谢锦华上了紫色车篷的马车。</p>
上马车后,她还不忘同沈千月招了招手,“千月妹妹,来这里坐。”</p>
“多谢姐姐美意。姨娘一人无聊,我还是陪一会儿姨娘。”</p>
沈千月素来不愿再外人面前和柳如霜太过亲近,她现在是国公府的嫡出小姐,身份地位自然水涨船高。</p>
若是和柳如霜走得太近,难免被下人们嚼舌根。</p>
这一回为了暗算沈清梨,她也只能纡尊降贵坐上了庶出该坐的马车。</p>
沈清梨点了点头,笑着说道:“妹妹果真是长大了!平日里从未见过你和姨娘如此亲厚,我还以为你早早忘了本。”</p>
“......”</p>
沈千月最介意的就是她低贱的身世,见沈清梨阴阳怪气地嘲讽她庶出身份,气得后槽牙磨得咯咯作响。</p>
“启程吧。”</p>
谢锦华看着沈千月故作可怜的模样,心生厌烦,摆了摆手即刻让车夫启程赶路。</p>
“是,夫人。”</p>
车夫躬身颔首,即刻驾着马车朝着白马寺的方向行进。</p>
马车大约行进了一刻钟的功夫。</p>
两辆马车的车夫几乎是在同一时间,悄然地掀开了一层车篷,露出车篷原来的颜色。</p>
柳如霜和沈千月两人正畅想着沈清梨被绑匪劫走,身败名裂从而被傅景宸退婚的可悲结局。</p>
她们浑然不知,她们乘坐的马车,已经从橙色的车篷变成了紫色。</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