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掌垂下来,熟练地垂在腿侧抖了抖——
灰色的烟烬飞散在坑坑洼洼的地面,露出猩红一点光芒。
张农宁没发现身后不远处的陈秀。
他仍是那个仰头看路牌的姿势,细细一支烟嘴掐在他指间,全心全意正想着自己的事。
巷道内一丝一缕的苦涩烟气顺着狭窄的寒风往陈秀鼻腔里飘。
张农宁踩灭第二只烟蒂时,一只手突兀从身后伸过来。
“喂,吃块口香糖去去味道,别让栗栗发现你抽烟,到时候跟你学坏了。”
陈秀举着一盒蓝莓味的口香糖,促然出现在身边。张农宁单手揣在裤袋里的姿势愣了一秒。
很快笑了笑,接过口香糖:“谢谢。”
“别,你我之间还需要说什么谢谢,生疏了哈。”陈秀下意识就用以前的娇嗔语气回了一句。
说完才发现,生疏这两个字恰如其分。两个人这段时间确实生疏了。
方才脱口而出的玩笑话一下变得尴尬起来。
好在张农宁衔接及时,立刻将她跌落的面子捡起来,把话题岔开:“有座位没?该排到我们的桌位了吧?”
“应该有了……”陈秀捞起耳边的碎发,“不过我来之前没排到。”
两人就此打住话题,结伴往巷口走,一起离开小超市附近。
快走回涮肉店时陈秀一拍脑门:“遭了,忘了买红薯了!”
梧桐树下卖红薯的铁桶离这儿也不远,张农宁往那边递了一眼,说:“走吧,是那边那家吧?一起去买。”
等陈秀跟老板挑挑拣拣买了两三个看起来烤焦流蜜的红薯后,发现张农宁正把衣兜里的烟盒和打火机掏出来,一块儿往垃圾桶里扔。
“不抽了?”她几步追上去。
“不抽了,没地方放,”张农宁回身看到她,“带回家被张加栗看见要说我。”
“看不出来啊,你还能被妹妹管着?”陈秀笑起来,忍不住多嘴一句,“别抽了,对身体不好,吸烟有害健康。”
说是这么说,虽说她的出发点是好的,但陈秀也知道张农宁不一定就听她劝。
他开始抽烟是什么时候的事儿?
第一次碰这玩意儿,好像还是小时候过年,她也有份儿,参与了这次男孩们的“大冒险”。
那会小孩都新奇两件事,大人嗜如命的烟和酒。酒嘛,摆在桌上喝一口又不会被察觉,大家都偷偷尝过,反正陈秀觉得不好喝,喝完又不会成仙,醉了倒是会发癫。看那些大人喝高了的丑态百出就知道了。
没什么意思。
后面大年初二大家打电话约到小公园里,赵猛搞来了他爸外套兜里的半盒剩烟,说是他爸特意大出血买的贵的牌子,留给过年招待贵客那种。
他大方地给每个人散了一支烟,陈秀学着男孩儿的样,对着冷冽大风里打火机半死不活乱窜的小火苗点燃,点着后猛地抽了一口,烟气像入侵呼吸道的恐怖分子,舌头根那一截瞬间变得又苦又涩。
烟气从喉咙直抵肺部,呛得陈秀要命,她一咳嗽,它又毫无章法飞出口腔。
这玩意儿到底有什么好的啊?她当时嫌弃地把烟扔进水洼里,恨不得再踩两脚。
赵猛说她浪费。
可能男生就是天生对这种犯禁的东西感兴趣吧,她弟也爱装大人偷偷和小伙伴抽。
张农宁……张农宁被她撞见过不止一次了。
她有次问她爸烟到底有什么好抽的,她爸说,“你们小姑娘就是不懂,烟是个好东西,一支解百愁知不知道。”
陈秀不知道。
但她想,说不定张农宁也在靠它“解百愁”。这么一想象,难闻的烟气也变得富有内涵起来。
只是隔了好几年没看张农宁抽,她还以为他戒了,没想到这一次又撞见他藏在巷道里抽烟。
沙粒踩着簌簌作响的平坦人行道上,两双鞋子几乎并排在同一迈步频率。
“我说真的,少抽一点。”陈秀把零钱包塞进上衣口袋里。没话找话道。
“嗯。”张农宁不置可否应了一声。
他好像瘦了一点。陈秀提着热气腾腾冒着红薯香味的塑料袋,跟在他身边,望着他侧脸线条分明的轮廓,心想。
红薯带回去,刚好忙得脚后跟打头的老板推门出来叫号。
一顿热热闹闹的涮肉吃完,赵猛建议说去唱会儿K,消消食。被好久没出门放风的王文文强烈赞同。
“有两小时那种体验式的包厢,就在离这不远的地方,出都出来玩了,别着急回家啊,去的话我去买券?”
其他人还未发表意见。
“不行啊,”张加栗从一旁钻出脑袋,用纸巾擦着沾了麻酱的嘴,清澈食饱的眼睛看向张农宁,“哥,今天是姐姐生日,我们不是要回家给她过生日吗?”
“今天是匡宓生日?”王文文笑容僵了一下。
张农宁没接话。
张加栗回:“是啊。”
“那要不你俩先回去?文文,我们几个去唱歌也一样啊,有伴。”赵猛打哈哈,撞了撞座位边的周旭,“旭啊,你也一起?”
“行啊,我反正回家也无聊。”
眼看和谐了一顿饭的气氛又要冷下去,周旭应声道。
几人结完账从涮肉店走出去。
在涮肉店台阶那儿,两拨人找到自己的自行车,打开车锁栓车前篮里,又讲了几句没营养的闲话后道别,脚一蹬,朝不同的方向离开。
张农宁骑着车载张加栗回家,刚骑过一个红绿灯。腿撑着地面读秒时。
“张农宁!”
身后忽然奋力追上来一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第2页 / 共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