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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辑

这会场的布置,和中国差太多,虽说叫座谈会,却是大多数参加者坐在学生席,讲台那一面放一张长桌,会议主持人和我们外来客人坐在台后,面对听众,卓女士讲话时倒还正常,等我往中间一坐时,台下笑了起来,我左右一看,不由得背上一阵冷汗往下流。台上一共7人,左边是陈若曦、张信生、曹又方;右侧是于梨华、王渝、卓以玉。6位女强人不仅笔下生花,而且口尖舌利,12只眼睛往我这儿盯,我的舌头就有点不听使唤。我只好结结巴巴地向听众说:“各位看看我的处境,一定会有所同情,一定会原谅我今天讲演可能出现的差错,我相信只有‘超人’才能在6位女士的监督下正常讲话,可我只是个普通人,写的,我祝愿朋友们以后演讲时不会落到我这种境遇……”

台下一阵鼓掌,会场活跃起来,下边谈我自己的创作道路,就顺畅得多,还得感谢几位女同胞,在座谈中多方为我创造条件,使我能畅所欲言而又避开了麻烦的话题。会议顺利结束了。

会一散就送卓以玉去华盛顿,然后回家休息,养精蓄锐,晚上去参加亚马逊河上的招待会。

招待会的主人,是位犹太裔的美国地产商,纽约著名富豪,他有一只豪华游轮,每年春夏两次举办答谢晚会,感谢各界知名人士对他事业的帮助,实际上借此进行社交活动、联络感情,请帖本是只请校长夫妇的,但梨华说我们都去他会格外高兴。

从校长家到码头,要走好远一段路程,天黑才到达,主人已80多岁,但身强力壮,毫无老态,戴一个船形帽,穿一身海关服·一副船长服装束;夫人也年已古稀,看来却像40多岁,穿一件鳄鱼皮大衣,二人站在甲板入口处欢迎宾客。看我们几个华人同到,梨华又介绍了各人的身份,老夫妇十分高兴,特别感谢校长为他带来的尊贵的客人。

我们先参观了一下船,这船上中下3层甲板,按同样模式布置成3个客厅,一样的餐桌,一样的灯饰,在同一个位置上安排下同样人数的乐队。中国人讲究不偏不倚,我们选择中层甲板一个靠近乐坛的桌子坐下,取来饮料食品,海阔天空地神聊一通,有两个题目聊得最久。一个是关于中国人的“风症”,什么事都会成“风”。大陆上甩手呀,气功呀,特异功能呀,家用电器,一哄就是一阵风,台湾也不示弱,前两年兴吃蘑菇,就处处蘑菇,餐餐蘑菇,直吃到看见蘑菇就想吐,这才罢休;近来又看风水,紫微斗数,玩古玉,炒股票,真是一风未住一风又起,她们偶尔回趟台湾,要被看成土老帽儿,因为赶不上风气!

第二个题目关于西藏,近来达赖在美国发动宣传攻势,美国人被说得大动“侧隐”之心,达赖的人开演讲会,门票卖40美元一张座无虚席,若曦去听过一次,讲什么呢?说中共政权杀死西藏人]20多万,若曦提问:“西藏一共有多少人口?杀死这么多人还剩下几个人?”演讲的人答不上来,一些美国人却嘘陈若曦,说她有意为中共辩护。几个有爱国心的华裔人士,自备经费去西藏考察,回美国作演讲介绍真相起了不小作用,他们为进一步作好这件事拟请西藏作家访美,现身说法介绍一下情况。

看到我们总坐在那儿不动,美国朋友好奇怪,便邀我们下场跳舞。我们便离开桌子,跳狐步、跳伦巴、跳迪斯科。最有趣的是乐队指挥领导全场跳集体舞“雄鸡”,把手举在头上作冠子,弯着身,弓着腿,一边迈步一边唧唧叫。

散会时已是午夜,主人亲自把客人送上码头,再次对我们光陆表示感谢,我们开车回家时却出了岔子一于梨华的车在后边,不知拐哪个弯时她又走丢了。

好容易找到梨华,把车开到家门口,大家说:“感谢上帝,总算平安到家了。”

我说:“先别高兴,我觉着不那么平安。”

她们问:“怎么了?”

我说:“我的皮包忘在船上了。”

“里边有什么?”

“有护照。”

这一下又炸了窝,大家赶紧下车打电话。电话打到码头,码头说船已开走了,只好等天亮打电话到地产公司,打听游轮的去向。

校长说:“你们安心睡觉吧,这件事包在我身上。”

第三天一早,梨华又嘱咐校长一遍,叫他派人去找我的皮包,我们仍按计划进行我们的活动。

上午张信生女士陪我去拜访了此地作协**。下午我在梨华的课堂上给学生讲了课,然后又为教师和研究生们作了个关于中国当代文学状况的演讲,两次讲演成功失败都各占一半。凡讲到理论部分,美国人都冷漠;讲到具体例证,他们就活跃起来。听众中有不少华人,台湾来的和大陆来的都有,台湾学生提问专注于艺术方面,倒是大陆学生总想问点敏感性政治题目。我的回答是劝他看人民日报海外版,那上边比我说得清楚。

晚上校长为举行家宴,学校派来两名厨师和两位女服务员。我们回到家时,菜都准备好了,可是校长却不在,梨华大为生气,说马上客人就来了。他上哪儿去了呢?不一会儿,校长风尘仆仆地走了进来。笑着说:“抱歉得很,我回来晚了,我给邓取包去了。这是个人私事,我不能派公务人员去,只能下了班我自己开车去,现在好了,大家可以安心说笑了。”

我除了向校长致谢,实在不知说什么好。

晚会到了几十个人,和我谈得最久的,一位是与辛格合作写剧本的女作家,一位是东欧某国前驻越南大使。女作家对幽默文学有研究,和我讨论中国幽默与西方幽默的异同,大使先生到过中国,对中国怀有友好情谊,我也到过他的国家,自然话题就多些。

为了礼貌,我特别称赞了两位厨师,我说:“今天的菜真好吃。”女作家说“听说校长夫人的中国菜更好吃,可惜那是校长的专利,别人很难吃到。”我告诉她:“校长夫人的菜我已领教了好几天了,如果她不是我的同胞,我真想说她学中国菜学得很像了。”

女作家说:“这是中国幽默。”

第四天送走了王渝,张信生女士开车带我们去看红叶。

美国的红叶,不像北京西山,一点一点,也不像日本奈良,一片一片。而由北往南,几百里方圓海潮一样铺地而来,匆匆而去。

我们跑出去很远,我怀疑已出了纽约州的范围,登上了一座小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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