附录:丁母回忆录及诗
我只要能够有门可出即不辞而走。琳亦随及〔即〕追出。时街上还没什人走,跑到校,幸而没事,一颗心才放下来。出外打听枪响之缘因,乃军阀争地盘,后经绅商调解,筹饷若干,两下始停战。他们游戏一下,不关甚紧要,将我们小百姓几乎吓死。次日照常上课。唉!只是我闲了就难过,每于晚饭后慢〔漫〕步于街头,惘惘若有所失,昼则尽力于教育,无论那位缺席,我不要谁请,就去代替,或提授他课。学生是天天有增加,座位却是不够。琳非常作〔着〕急,催促匠人从速快打,免两人共坐,发生困难;座位虽则有了,只是教室不能伸展,甲班已达到六七十名了。诸生非常涌〔踊〕跃,无一缺课过时者,只觉生气勃勃,此即安慰吾之精神也。到了九月重阳佳节,带学生郊外旅行,拍照野景以作纪念。次日放假休息。琳知我爱花,命人送了十余盆菊花置于校中院子里,将校中秋景增加几许色彩。课余则我慢〔漫〕步花间,细细赏玩不已。到了十月,花快要萎谢了,我是朝朝徘徊花下,与伊作伴。那日刚刚放了学,忽然枪声又拍拍的响。急将校门紧闭,怕有闲杂人进来,叫校役由后门出去打听。一会儿转身报告,云:是调防,彼此起了冲突。关城打了三天,日夜枪声不断,家家关门闭户。我独自住在学校,没一点事可做,把那欲落的白菊花拿来用水洗了,煮着做下酒之菜,其味新鲜可口,头上〔枪弹〕呜呜的叫,生死与我没什关系。后来想必又是有人出来调解,对两方筹了款相送才停了战,小百姓方敢出来行走,市面亦恢复原状。琳也到校里看视,学生亦照常上课。天气渐冷起来,琳已预备各教室火盆与炭等。转迅寒假又至,各校大考;我则时而东,时而西,虽则辛勤,所幸者均还应心顺手,能偿我之夙志。将欲放假时,吾女已由省校归。我非常欢喜,形态似若成人,言谈举动亦非昔比。我母女丢掉那坐〔座〕古庙,又来守此古庙。唉,真真可叹。琳虽接我俩去住,我不愿搅扰别人,深谢伊盛意,干〔甘〕守寂寞。琳又送了许多吃的与我俩度此残岁,我倒也容易混。
四五〔1922〕
新正初旬,到亲友处混混,至上元节,开了学,女依旧走了,我还是理我的旧业。光阴似箭的快,早又到了清明,我的旧创复痛,精神陡颓,软卧床上,如醉如痴,像欲化去了的。幸琳相伴慰解。慢慢上了课,自己竭力振作,拿教务来自慰,愿以此务为我之归宿处。而且两校之生徒深获吾意,成绩亦好,同事一致进行,尤其是会校大非前比。去岁会员视此为畏途,几乎倒闭,均已作弃,存亡听之。可怜幼稚脆弱之会校,怎经得起暴风激〔急〕雨。幸有善医者先治其表,慢治其里,然后清里温外,现在不独复了原,较前体气强多了。而且活泼泼的可爱,前之欲弃置而畏者,今则非常之羡慕,欲拥抱之而不可得。惟经费月不敷出,已欠数百元。我于是和他商议,仿他校之辨〔办〕法,去找演剧的演员,请伊辈帮忙尽义务,正式售票募捐,将会校整理一下。至期,我等领导学生招待来宾,售票、查票,准备有茶点款待演员。观客来的很多,均有秩序,群众忙了数日,将各项所费除下,还剩三百余元,两学期及修理校舍,添置器具,清算下来,还存数十元,向来银钱事务,皆琳职责,他之会计干才乃人人钦佩的。伊之表册列以〔业已〕做好,一份存会,备开大会报告,一份存校,一面举行大考,将成绩一份份汇齐,悬牌放假,并嘱咐学生回家休息,一星期后,准定开改组大会,你们均应到会。我于是又至城东,而耕读女校有一班艺科毕业,那班同事非常热心,把小小的一座破庙竟然整理得焕然一新,备茶点请学政二三要人赐训,男女来宾到者不少,参观学生之成绩及设备,均称赞不已。以少数之经费,能获如许之结果,非热心教育有经验者决难收此成功云云。算我等辛勤了许久,今方获得社会上不费力的虚评。依次行礼,奏乐,演说,给证,发奖品,摄影,自由跳舞,闭会散队。诸生极其欢愉,职教员亦很高兴,我托事务主任清理结束一切,与琳进得城,已经万家灯火。次日,女亦回来,吾心安慰矣。不日开大会,解〔改〕组另举各部职员,纷纷嚷嚷,闹了一天,还是这几个人。掉换我与琳,兰、铨等评议部,干事,会校长乃王氏姊妹及黄、吴,我仍担任少数钟点耳。将一切手续交待,似觉肩上一轻,因天气热,我与女仍居校中,还有女的两个朋友亦住此,自备伙食相伴。琳亦常来聚会,暑假中很不寂寞。惟女意欲另转他校,因伊相契之女同学某与校长闹意见竟被开除,伊觉校长太固执了,此非养育人才之教授者。我想考察对否,非自己去走一趟不行。到七月初旬,将城东女校开学,托同事照应,又通知会校。遂共女乘轮赴省,住女之学友家,偕女投考著名学校,自晤教务主任,却是吾昔之老先生,不胜欣悦之至。详询科目及种种,伊一亦〔一〕示告。女与三个同学随到随即考试,第二天发表,均考入三年一期。听讲,并另备有女生寄宿舍,规则严肃。吾自送女入校,缴清学膳等费,看了他们的住所,重重托咐教务主任某,又谆谆嘱伊自己诸事谨慎。次日,独自上船,女和友等相送于河岸,船一转动,汽笛呜呜一叫,伊的小影由远而至于不见,这一下,愈使我心痛欲裂,恨不飞上岸去把他一下抱在怀里。可怜的我,一丝都没展动的能力,要想喊他一声也未,竟哽在喉头,咽入腹中,含着两眶热泪,不使下来,只那么泡着回旋。难道人生是这样苦吗?苍天呀!你对我就这么刻〔薄〕呢?回来了无聊到极点,只好住到弟家去。前两进屋现空着,因上次乍〔扎〕了军队,兵变,误将长官杀死,后来这干人迷信不吉利,又怕鬼,至今空了年余,没人敢住。我幼时即不怕一切,此时更无所谓。自己雇一女工做饭,住了一边,前后大小六间,门房作厨房,前进大房为客室,又可吃饭,后房女工睡,二进厢房作书室,正房为卧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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