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宫中波澜

香,你二人相互点评几句,听听缘由!”

话未落地,白宁玉急赤白脸抢上,幸亏被严夫人扯住,才未能开言。

严丞相暗道不好。他对绿棠虽所知极浅,可对自家外甥女所知极深。表小姐外强中干,当舅舅的一清二楚,只好圆场赔笑。

“小孩子家,哪里懂得点评?还是公公教给她们才是。”

花鸟使忙摆手道:“小孩子童言无忌,说说何妨?”

白宁玉巴不得这句,甩手挺身上前,言语激烈凌厉。

“文绿棠所言,简直是胡说八道!这世上谁不知‌‎‎海‎‌​棠‌‎​无香,偏她调制‌‎‎海‎‌​棠‌‎​香?可不是无稽之谈?只此一样,就该打死!”

花鸟使见她怒色满脸,笑对两旁道:“白小姐杀伐决断,女中豪杰!”

白宁玉听不出讥讽之意,得意道:“公公夸奖,臣女不敢当。”

引得花鸟使与众随从哭笑不得。

绿棠心中稍安,平心静气,淡然回禀。

“世人道‌‎‎海‎‌​棠‌‎​无香,所比的乃是玫瑰、金桂、栀子类香花。其实‌‎‎海‎‌​棠‌‎​中西府、垂丝等种皆有香气。臣女试种,绿‌‎‎海‎‌​棠‌‎​一品最有幽香,花开时馥郁宜人。经过炮制调和,有祛风顺气清热解毒之效果。此事在《香谱》《药典》均有记载。”

这番有理有据娓娓道来,众人点头称是。

严丞相心知白宁玉不是对手,蹙眉拦阻道:“女儿家在此掉书袋,令人耻笑!”

白宁玉不知舅舅帮衬自己,还得意笑道:“微贱之人只会出丑!装模作样的说起正经书来了,简直将人笑死!来人,将这些书拿出来翻翻,将她装狐媚骗人的把戏揭穿!”

花鸟使一行皆为宦官,这句“微贱之人”骂的虽是绿棠,却不知有多少人听进了心里。

严丞相见外甥女如此草包,急得无法,只得斥道:“你也住口!”

绿棠平静道:“《香谱》中记载于第十八卷凝合花香,《药谱》中记载于五十三卷六章‌‎‎海‎‌​棠‌‎​种。不过是玩话,表小姐不必查。”

花鸟使有心看戏,又命绿棠点评白宁玉的牡丹。

绿棠略扫了两眼,躬身道:“表小姐身后的四色牡丹,并非传说中的姚黄、魏紫,实乃药用所植。臣女种植此花,为的是牡丹皮、根两物,花朵虽鲜艳,比上品相差不少。公公见多识广,一望便知。表小姐从臣女的小药圃中挖花,没来得及询问,怕是会错意了。”

白宁玉见她拆穿自己偷花,满口骂“贱人”。怒火满腔哪里忍得住?也因自幼娇宠惯了,顾不得宫中贵客,冲过去扬手就打。

绿棠早预备这一下,忙退后几步,垂眸含笑。

丫鬟婆子将白宁玉搀住,七嘴八舌劝道:“是文姑娘没轻重,表小姐饶她。”

花鸟使到此时,再也忍不住,朗声大笑。

“严相爷,二位姑娘实是有趣!您夫妻虽无千金,有此二女承欢膝下,着实有福!”

严丞相已被白宁玉气得脸红,只好尴尬陪笑。

花鸟使笑过了,起身告辞,临行前高声吩咐身边人:“孩儿们!将丞相府两位小姐都记上名字,三日后入宫备选!”

花鸟使还未送出府门,白宁玉就在客室发了疯。

“与我撕烂贱人的嘴!”

严丞相夫妇送客未回,一时无人镇唬她。她贴身的丫鬟婆子狗仗人势,上来就要动手。那老诚些的,不敢得罪表小姐,只劝绿棠服软求饶,让她消气。

绿棠立在堂中,衣带微扬,面色郑重,眼眸内两道寒光,凛然笑道:“方才宫中已经记名,三日后我身上有一丝伤痕,入宫验身都会问起。那时,我说出谁的名字,谁就是犯上之罪。不怕做替罪羊的,只管过来打。”

白宁玉乃是永宁侯的幺女,母亲是严相的胞妹,自幼娇宠过人无法无天,身边人为她受罚受死的无数,知道轻重的人都不敢上前。

正无可开交,大公子严书钦在门口斥道:“搀表小姐到上房,相爷与夫人有话说!”

众人将怒火中烧的白宁玉架走,客室中忽然寂静无声。

香炉燃尽,飘出最后一缕幽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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