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竹和香鸾
时惊住了,啊了一声便默然不语。
“月初时万保堂的孙大夫该来家里看脉,恰恰有事耽误了,到今天早晨才过来,这个月正好轮到祥园的丫头小子们,祥园伺候的冬儿来找老奴说香鸾那丫头最近总是呕吐,明明生着病却不愿意看大夫,结果……那些小丫鬟们不晓得眉眼高低,老奴一去就看明白了,这妮子脸瘦下去了,腰身却粗了。老奴想着三少爷将来还要考取功名,这事若传出去不免于三少爷的名声有碍……”
温华表情不变,心里却将平羽狠狠地骂了一顿。
这都是什么事儿啊!那丫头不就是长得和某个有几分像么?便是移情也不至于这样吧!
运了半天的气,温华问道,“那个香鸾,说了什么没有?嬷嬷怎么安排她的?”
“老奴什么也没跟她说,安排了两个婆子盯住她才坐车过来。依老奴看,她也是将信将疑,不敢确定。”
温华再次确认,“嬷嬷,确定么?”
春桦嬷嬷点点头。
温华思索一番,道,“把临近后街的那个小院子收拾出来,晚上……”她如此这般、这般如此的嘱咐了一番,便让春桦嬷嬷回去了。
身为玉和堂的大夫,戴玉和自认见多识广,对自己的医术也颇有几分信心,然而五月初七的这一天晚上的遭遇却着实令他后怕不已——
五月节刚过,天气越来越热了,他正吩咐童儿把店门关上,打算回家休息。这时却来了一位客,看上去似乎是哪户富贵家的家丁,看上去是要请他出诊,他尚犹豫的时候,对方却拿出二两银子放到他面前,说了好一番客气话,见对方态度诚恳,他也就应允了,问清楚了要去哪里,他不疑有他,叮嘱了童儿几句便跟着那走了。
上了对方的马车,他还想,这一家可真是客气,竟然派来这样的好车相请,一会儿可要好好斟酌斟酌……不提防一阵淡淡的香气之后,他竟睡着了。
再次醒来,他却不车厢里了,而是躺一间屋子里,他听到身边有说话,还有喊他的名字。
“戴大夫?戴大夫!您醒了?”
“……这是怎么了?”
那笑得谦卑,“您是不是太累了?车里就睡着了,叫把您抬下车您也没醒。”
戴玉和惊慌之下也不及细想,连忙起身,道,“惭愧惭愧!”
歇了一会儿,那见戴玉和神色清醒了,便道,“戴大夫,您感觉怎么样了?是不是给们姨奶奶瞧瞧去?”
听到对方催,戴玉和不好意思再拖延,他觉得自己好多了,便道,“好……好,请前面带路。”
穿过一座楔园,便来到了一座精致小院门口,那没有再跟进去,却是位年纪略大的嬷嬷出来将他迎了进去,正屋门口立着个小丫鬟,他是晓得这大户家的规矩的,也不敢抬头,跟着嬷嬷穿堂入室来到一处女子的闺房之中。
那嬷嬷低声道,“们姨奶奶吃醉了酒,正不舒服呢,您给瞧瞧?”
戴玉和闻到屋里的酒气,大着胆子抬眼向上一瞟——床帏帐子都拉了下来,外面只露出一只盖了帕子的手。他暗自摇摇头,吃醉了酒也要看大夫?真是……然而他既然收了诊金,也不会对不起那二两银子,便也坐下来认认真真的诊脉。
半刻钟过去,戴玉和收了手,起身来到堂屋。
“大夫,怎么样了?们姨奶奶没什么事吧?”
“嬷嬷不必担忧,是喜事。”
那位嬷嬷先是一惊,随即喜上眉头,又似乎不敢置信,小心翼翼问道,“们姨奶奶……真有喜了?”
戴玉和不是第一次听到这样质疑的声音,却还是不免有些恼火,又因对方始终陪着小心,他便忍不住硬声道,“若是连喜脉也看不出,这玉和堂的招牌还是趁早砸了吧!”
那位嬷嬷赶紧赔礼,“大夫,老奴有口无心,您多担待!”说着,从袖子里捏了块银晃晃的物事塞到戴玉和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