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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十五,还给你的世界

众人散去,百里先登开始打扫大堂,给胜见状跟上来帮忙,却被白羽喊住。

“跟老三说,今天讲得很精彩,我请他喝酒。”话罢,白羽径直离开,头也不回。

给胜在原地呆了一会儿,桓三儿见他半天不动,走过来一掌拍在他后脑勺,“干嘛呢都呆一晚上了。”

“啊三儿,”给胜回过头,笑意突然又沉下去,“刚才白羽说,请你喝酒。”

“哟,”桓三儿喜出望外,端起酒壶闻了一下,声音瞬间高了几分,“碎烧刀?”

“咋的,有人请你喝酒了?”白青崖抱着猫踱过来,瞥了一眼酒壶,“那今晚的茶钱就不分你了,你喝着哈。”说完,她高高抛起一枚银毫,又一把接住攥在手心揣进腰间。

“别啊,”桓三儿随手一撂酒壶追上去,“我该拿的钱你不能扣我的…”

给胜站在原地,低头看看酒壶,桌上还有几滴酒液,是刚才桓三儿放酒壶的时候溅出来的,在灯火下莹莹地闪着光亮。

?

夜深,楼顶。桓三儿一人一壶一杯,自斟自饮,甚是惬意。给胜探出头看了一眼,犹豫了一下,还是爬上楼顶,挪到桓三儿旁边坐下。

“哟,给胜。”微醺的桓三儿见他过来,举了举白瓷酒壶,“来一杯?”

不等给胜回话,他自顾自笑笑,“我也没杯子分酒给你。”

给胜摇摇头,“没事,我不喝酒。”

他看着桓三儿倒干净壶中最后一滴酒,一扬脖喝个干净,短短一会儿无数次想开口说点什么,最后还是把话留在肚子里。

白日的事情还历历在目,“多谢夫子。”那小男孩儿攥紧了手中的几片小小的草叶,向给胜深深鞠了一躬,抬起头来时眸子已是泫然。

“去吧。不要叫我夫子。”给胜拄着锄头站在地里向男孩儿笑了笑。

小男孩儿没有再说话,久久望着给胜,忽然转身飞跑而去。

?“喂,为啥你不愿意别人喊你夫子。”殊胜正含笑注视着小男孩离开的背影,忽然背后传来熟悉的声音。

他转过身,看见桓三儿一把摘下头顶的草帽扇着风,在强烈的日光中下意识地皱眉眯眼,一手拄着锄头。

他顿了一下,努力不看桓三儿的眼睛。“因为我对这世间有了贪恋,想要去追求某种享受而不是努力接受苦难的磨砺。”

“你现在过的那苦日子还不够磨难呢?这大太阳天的…”桓三儿想翻个白眼,但是正午的光太强,他根本睁不开眼,连给胜的脸都看不清。“非得跟你以前一样住草棚?那你干嘛不去四处游历?”

“其实我不知道我现在算不算在历经苦难。”给胜依旧是那副微微驼背的样子,低下头去,望着自己沾满灰土的布鞋,“求不得大概也是种精神上的苦难吧。”

“就你这德行,”桓三儿耸了耸肩,“你不是求不得吧,你是压根儿就没有去追求想得到的,怕不是你们那什么教义里的求苦的天性作祟。”

话罢,桓三儿看到那个背光的人影一下在原地愣住了。

一段短暂的沉默。

“得得得,我不该瞎说你们的教义啊,干活干活。”桓三儿转过身去,扣上草帽,重新又抡起锄头。

“不。我不求是因为我知道我求不到。”给胜的声音低沉。

“是个啥你这么肯定你求不到?你是想当皇帝吗?”

给胜没有回答,桓三儿也就有一搭没一搭地翻松泥土,不知道背后的给胜一直沉默地站在原地。

直到他发现了给胜的影子没有移动过。

“你这是发什么呆呢,赶紧的干完活儿早点儿回去了。”他埋怨道。

“是你。”

给胜不知酝酿了多久,在心里百转千回了多少次的两个字,就这么轻飘飘地落在两人之间。

“啥?”桓三儿继续翻着土,下一秒他抡起的锄头却滞在了半空。

他突然意识到了什么。

他不知道该以怎样的姿态回头

给胜笑了笑,想抡起锄头继续松土,却发现整个人没有一点点力气,只有拄着锄头才能站稳。

“所以我说,求不得啊。”他轻声对自己说。

最终是说不出来而已。

这时他觉得桓三儿微不可闻地叹了口气。

“怎么了三儿?”这时给胜倒是想也没想就开了口。

“没事。”桓三儿眼神涣散,“好酒难尽意啊,何况我还喝不起,靠一个女孩子接洽。”

“下次我请你喝酒啊?”给胜小心翼翼地试探。

桓三儿转过头来,给胜才发现他不是在出神而是醉眼朦胧。“行啊。”

给胜居然有点想笑,两个大男人矫情这般干嘛。

楼里,风墨带着雾月儿回到了楼主,古莫心里浮上一丝不解,最近楼里没有出什么事啊。他不满的看了一眼旁边站着的宋白。

莫不是这人引出的事情,打扰了他今日想带雾月儿去看灯的计划。古莫对宋白没有多少好感,觉得这人来路不明,不过楼主决定收留宋白,古莫也不多说什么。

“你们两个啊。”李清涟看着怯生生的站在面前两人,摇着头叹了口气,“你们俩啊,楼里最近又不少事情,别到处乱跑。”

“楼主,出什么事了吗?”古莫大着胆子抬头问道。

“轮不到你们操心的事情别瞎操心。”李清涟严肃的说道。

面前的两人低头答应道,“没事了,一边玩去吧。”

李清涟挥了挥手,宋白抬头看向楼主,“最近到底出什么事情了。”

“该忙的事情忙完了吗,就在这里没事找事。”

宋白脸上的表情凝固了,自己忙里忙外半下午,不会现在还要来吧。

“没你的事了,快去休息吧。”

“嗯。”匆忙点头的宋白向楼上走去,脑海里却仍然在想最近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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